温差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但没松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黎晓月念完,笑,"一百年"三个字咬得很重,"你小时候没玩过吗?"
许倩收回手。"没有。"她说的是实话,但省略了一部分——她玩过,和某个人,在某个她记不清的梦里。
"那下次我教你玩更多的。"黎晓月说,"更多的"三个字说得很快,像怕她听清。
许倩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像冰裂开的第一道缝。
黎晓月看呆了,忘了喝水。水从瓶口溢出来,滴在她手背上,凉得她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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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放学后·公交站台
黎晓月和桑夏等车,晚高峰的站台挤满了人,空气里有汽油和烤红薯的味道。许倩从后面走过来,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锁骨若隐若现。
"你也坐这路?"黎晓月眼睛亮了,声音拔高,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了一下嗓子。
"嗯。"
三人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黎晓月被挤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许倩的前胸。她僵住,闻到那股皂香,比美术教室时更浓,混着一点汗味,居然不难闻。
桑夏被挤到前面座位,回头喊:"晓月!这边——"但声音被引擎声吞掉了。
黎晓月和许倩站在后门边,扶手够不着,只能抓着吊环下面的竖杆。
车晃了一下,黎晓月没抓稳,往旁边倒。许倩伸手扶住她胳膊,手掌贴在她上臂,隔着校服布料,温度透过来。
没撤走。
"抓这里。"许倩指了指头顶的吊环,声音在她耳边,"或者扶我。"
黎晓月没抓吊环,手指轻轻搭在她手腕上。脉搏在跳动,比她想象的快。"你稳一点,我就不怕晃了。"
许倩看她一眼,眼神很深,像要看穿什么。没说话,但站得更直了,肩膀绷紧,像是在承担两个人的重量。
车窗外的光打进来,是黄昏时分,橘红色的。许倩的冷白皮肤和黎晓月的暖白皮肤贴在一起,色差明显,像某种拼贴画,像两个不该在一起却被强行拼合的世界。
黎晓月突然说:"你手腕好细。"她的拇指和食指能圈住大半。
"……你手指很暖。"
"那我多握一会儿,给你暖暖?"
许倩没回答,但手腕转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某种仪式,变成掌心向上,让她的手指落进自己手里。
不是牵手,是托着。许倩的手掌微微弯曲,形成一个凹陷,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像捧着一捧水,像捧着某个梦里她没抓住的什么。
黎晓月低头看,看见自己的手指躺在许倩掌心,像某种献祭,像某种归属。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地跳起来,像要逃出胸腔。
到站下车,许倩先松开手,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桑夏回头找她们,看见两人从后门下来,一前一后,距离比上车时近了一半。
"你们干嘛呢这么慢?"
"没干嘛呀——"黎晓月跑上去,马尾晃来晃去,她不敢回头,怕许倩看见她脸红。
许倩跟在后面,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一点温度,像被什么烫过,像被什么烙印过。她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一个东西——
黎晓月的润唇膏。早上她捡到的,在美术教室地上,桃子味,盖子没盖紧,膏体蹭出一点痕迹,像被用得很频繁。
本来想还,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