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说话。”
李璇的表情很诡异,因为她居然在微笑,“Kaci,你跟我解释一下,Draco把顾前程睡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Kaci警觉地瞥了李璇一眼,而后迅速拉开车门钻进车里,接着她把驾驶位的车窗降到一半,再语速飞快地说:“我落地的时候收到了Draco的短信,他说他约顾前程吃晚饭,然后顾前程喝多了,所以他送顾前程回去,但他把顾前程扶到床上的时候,顾前程突然那个什么了,他就帮顾前程解决了。”
“再见。”
“嗡嗡嗡——”
红色跑车以光速消失在雨夜街头。Kaci惹完事便逃之夭夭,她根本不关心她的前任她的老板接下来是死是活。
同一时间,李璇阴沉着脸,掏出手机给顾前程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李璇重拨到第五遍的时候,一直在一旁沉默的龚颖突然说:“Kaci刚刚故意没有说重点,龚龙没有送顾前程回家,他们去的是酒店。后来龚龙去了一趟顾前程的家,是保姆开的门,保姆说顾锦已经睡了,你不用担心。而且我已经骂过龚龙了,你放心,龚龙不是乱来的人,他不会给顾锦造成困扰的。”
“你该早点解释。”
李璇转身看着龚颖,一脸愤怒,“我差点要买机票飞回去扇顾前程了!”
“对不起。”
龚颖顿了顿,说:“Kaci的事,龚龙的事,我向你道歉。”
“你不要为别人向我道歉。”
李璇深吸一口气吐出,缓了缓才说:“我没有生Kaci的气,她虽然是个大明星,但她很幼稚,我不跟她计较。至于你的弟弟龚龙,你跟我解释完他们去的是酒店,我就不生气了,我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你知道吗,顾前程之前经常在博客上发我的照片,就是因为他要跟他的gay粉丝们强调他是直男。”
“你为什么放心让顾前程带着顾锦?只是因为顾前程是顾锦的爸爸吗?”
龚颖突然这样问。
李璇盯着龚颖脸上的巴掌印沉默片刻,而后认真回答了这个越界的问题。
“我们离婚那一年春节,顾前程带小锦回顾家院子吃年夜饭,吃饭前,小锦突然哭着对顾前程说,顾前程五哥的大儿子,故意对着她露出了鸡鸡。”
“顾前程当时就把他五哥的大儿子扇到嘴巴流血了,牙齿都扇掉了两颗,他五哥的大儿子,那一年好像是14岁。”
“那天晚上,顾前程把顾家所有人都骂了一遍,后来他带着小锦到我家吃了年夜饭。也是那天晚上,我们两个人仔细商量了一下,决定带小锦离开江城,离江城顾氏那帮男人远一点。所以我到上海开了服装工作室,顾前程到北京开了美术工作室。”
“我来伦敦之前,小锦在上海跟我一起生活,顾前程每周都会飞过来看她。”
“虽然我和顾前程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上的纠葛,但我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少,我们都希望小锦能在一个健康安全的环境里长大,所以我们曾约定,小锦成年前,我们绝不带新的恋人回家过夜。”
李璇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龚颖脸上的表情,但龚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毛毛细雨中,跟刚才发怒的样子判若两人,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李璇感到烦躁。
“Kaci说你心黑,我不觉得啊,我反而觉得你对她挺好的。”
李璇的逆反心理上来了,故意说:“说到心黑,我觉得我和顾前程才叫心黑,我们十八岁不到就造了个人出来,小锦四岁前,我和顾前程一天都没管过她,全是保姆在管。我们白天在学校嘻嘻哈哈上课,晚上回家对着什么都不懂的小锦说爸爸妈妈爱你,但我们只是嘴上说爱小锦,行为上一点都没有,我们就是两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傻逼。”
“哦,对了,小锦四岁才上户口,等于说她四岁前是个小黑人,算了,你应该听不懂小黑人是什么意思。”
“你第一次遇到我和顾前程的那个暴雨天,你说你不懂为什么我们两个人的脸上没有悲伤,反而很从容淡定。那是因为那天上午,我俩偷偷摸摸回我家偷户口本,下午,顾前程装模作样地跪在顾家院子门口找他爹求户口本,那天我俩完全被即将领结婚证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怎么可能悲伤,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了。”
“温柔,善良,这两个词,跟你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跟我肯定没有关系,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脾气也不好,偶尔还会做些没有底线的缺德事,结果就是我既没有能力经营好一段感情,也没有能力做好别人的妈妈。”
“所以,我真的一点都不怕冒犯你,因为我想确认一件事,但我不想也不会对这件事负责。”
“最后,龚颖,我问你,你听不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你听不听得懂我现在说的中国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是听不懂的话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睡我,是真的吗?”
到这里,李璇终于爽了,因为她看到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突然闪烁着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灼伤。
再下一秒,龚颖转身,决绝地离开。
不一会儿,雨也停了,李璇站在空旷无人的街头,盯着地上的透明雨伞发呆。那时的她,真的想不通,龚颖为什么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