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镜居然问问题了,这让顾锦更是狂喜。于是她立刻搬了张椅子到龚镜旁边,一坐下来就说:“因为我觉得别人不配雇我,我对那些动不动就要干大事的工作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喜欢过随心所欲的生活,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忙的,本来我今天应该和朋友们去滑雪的。”
龚镜的目光一直在蛋糕上,顾锦见她没什么反应,便自顾自地说:“我不是在跟你狡辩,我成这样,我妈妈爸爸,龚阿姨龚叔叔甚至我奶奶,文辉爷爷和Maggie女士,他们都有责任的,因为他们的事业太成功了。所谓物极必反,我没有任何事业心也很正常,我从来不在这件事情上思量过多,在遇到你之前,我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我很容易开心,也过得很幸福。”
龚镜终于微微侧过身子,看向了顾锦。
由于早上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所以李璇和顾前程此刻的表情格外严肃,他俩深怕顾锦又胡说八道。
“但遇到你以后,我不容易开心了。”
危险的发言,李璇的怒火即将发作。还好,顾锦又说:“因为我开心的门槛变高了,我只有见到你,跟你说话,并且想方设法在你面前找到存在感,我才会开心。比如现在,我就很开心。”
这个距离的对视,对顾锦来说简直是折磨,因为那双平静如镜的眼睛里全是她,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顾锦和龚镜对视的时候,李璇和顾前程几乎同时扶额闭眼了。哪里还敢看,简直没眼看,怎么看得下去,他们的女儿都要原地发情了。
“去洗澡。”
顾锦坐着都腿一软,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她还没来得及瞎激动,就被龚镜的后半句话泼了冷水,“你很脏。”
作为一个现代人,顾锦首先想到的当然是龚镜在骂她,所以她蹭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喊了声:“你!”
但紧接着,她又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哦,好的~”
“哈哈哈哈哈!我确实要去洗一下!你等我回来哦~”
顾锦把自己逗笑了,然后一转身跑走了。她这一走,倒是让另外四个人瞬间尴尬起来。怎么能不尴尬呢,那本《国家地理》杂志一直摊在桌上,没悬空没翻页,他们以为龚镜不在这里。原来是在的,而且一直都在。
气氛太凝重,李璇有些喘不上气。
“唰——”
一个玻璃杯突然卡进李璇的右手掌,紧接着是绿玻璃瓶飘过来,慢慢地往玻璃杯里注了半杯水。
“谢谢…”
李璇的心口越来越闷,忍泪好难,但必须要忍。
“咕噜咕噜咕噜…”
她一口气灌完了半杯水。
“唰——”
熟悉的宣纸和毛笔飞过来,龚镜的主动让李璇很意外。
「李璇,跟我講一講你的生活。」
“她真的好温柔,她是我的亲人。”
这是李璇的心里话。她明白龚镜的用意。龚镜在转移她的注意力,想让她好受一点。
“呵~”
李璇笑了。而后她深深地凝望主位的空气。那时她在想,她对龚镜,那些莫名的,无法控制的,发自内心的在乎,龚镜也一定看在眼里,所以龚镜对她的关心也是无法控制的。因为她们是亲人。
“好啊~”
李璇一旦双商在线,那种久居高位的气场就自然而然地倾泻而出,“但是为了公平起见,你也要讲你自己的生活。我先跟你说好啊,你别给我摆脸色,反正你摆了也没用,我又看不见,而且我比你大很多,你不要操心我知道了你过怎样的生活会怎样怎样,我不会胡思乱想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爹当年可是江城首富,你可是敢杀人放火的大小姐,我从不认为你脆弱,我想听你说你自己的事,越详细越好。”
毛笔没有动,像是龚镜在思考。
李璇调整坐姿,将左腿搭在右腿上,再双手抱胸,耐心地等。她那样子,像极了在秀场审视Runway的模特。
另外三个人被李璇突然的转变震惊到,特别是顾前程,他是万万不敢对龚镜说出那样的话,他甚至不敢跟龚镜说话。论所谓的创伤,他当然有,而且还很深。只是年纪大了,说出来显得矫情。他其实很想念自己的妈妈,他最初的创作灵感全来自于对妈妈的想念,是他素未谋面的妈妈成全了他的艺术之路,助他名扬四海。但那些只是想象,所以他当然读不懂李璇的转变。李璇和龚镜,她们之间有默契。那些别人不明了的,李璇和龚镜都明了。所以龚镜先给了承诺,之后李璇也做了选择。因为当妈妈的,没有退路。
「好。」
宣纸上的字刚一出现,李璇立刻开始说自己的事,“我是1983年3月30日出生的,江城本地人,那个时候的江城远没有像现在这样现代繁华,我记得我小时候……”
一个小时后,顾锦洗完澡哒哒哒地奔进大开放式空间。一进去就看到开放式厨房西餐桌那边,李璇正在对着龚镜说笑,另外三个人的表情也很放松。顾锦赶紧奔过去,不可思议地问:“你们在聊什么啊?怎么这么开心啊?!”
李璇的谎话张口就来,“我在跟龚镜介绍你会的技能,她听完觉得你适合去做特务,我觉得她说得对。”
“哦…”
顾锦白了李璇一眼,“我可做不了特务,我又不是梁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