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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戏（第2页）

“……什么？”

“因为你笨，因为你蠢，因为你连碗都洗不干净，因为你连番茄炒蛋都能把自己烫伤，因为你走路不看路，因为你过马路不看车，因为你下雨不打伞，因为你天冷不添衣，因为你饿了不知道吃饭，因为你困了不知道睡觉，因为你不懂得照顾自己，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我见过的最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长聿把汤碗放在我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篇课文，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把小刀，一刀一刀地扎在我心上。

“所以我需要对你好。”她说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因为如果我不对你好，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对你好了。”

我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说得没错，每一个字都没错。但她说得也太直白了，直白得让人想哭，又让人想笑，又让人想拿筷子敲她的头。

“长聿，你能不能……”我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别每次说话都像在给我写悼词？”

“悼词不是这么写的。”长聿说，语气很认真，“悼词一般是追忆逝者的生平事迹，我刚才说的都是你的缺点，不符合悼词的文体要求。”

“长聿！！！”

长聿低下头喝汤，但我看到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高很高，高到她平时从来不会弯到的程度。

我夹起那块排骨，狠狠地咬了一口，假装很生气。

但排骨太好吃了，我的生气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被味蕾的狂欢淹没了。

一百二十七

吃完饭，长聿收拾碗筷去洗。这次我连厨房门口都没敢靠近，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宋秀红和陈泽民。

“爸？妈？”我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宋秀红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陈泽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

“来看你啊。”宋秀红走进来，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长聿呢？”

“在洗碗。”我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宋秀红点了点头，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盒切好的水果和一大袋自家做的卤味。

“给你带的。”宋秀红说，“别老吃人家的，自己也得带点东西。”

陈泽民把手里的塑料袋也放下，里面是几瓶饮料和一些零食。

“眠眠。”陈泽民看着我，表情有点严肃，“你在人家家里住了两天了，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我赶紧摇头，“长聿说我住得很好。”

“长聿那是客气。”陈泽民叹了口气，“你一个女孩子，在人家家里住着，人家还要照顾你吃饭，多不好意思。今天来就是想接你回去的。”

我愣了一下。

“接我回去？”

“对啊。”宋秀红接过话，“你都在人家家里住了两天了，该回家了。长聿一个人住，本来就图个清静，你在那里叽叽喳喳的，打扰人家。”

我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宋秀红说得有道理，我确实在长聿家里住了两天了，确实该回去了。可是——

“阿姨，叔叔，你们来了。”

长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了碗，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擦着围裙。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宋秀红和陈泽民身上，微微弯了弯腰，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长聿啊。”宋秀红笑着走过去，“这两天辛苦你了，照顾我们家眠眠。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接她回去的，不能老在你这里打扰你。”

长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宋秀红，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种很柔软、很脆弱的光。

“阿姨。”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您能不让星眠回去吗？”

宋秀红愣了一下。

“我一个人住。”长聿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晚上有时候会害怕。星眠来了之后，我就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