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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2（第2页）

一百三十五

头等舱休息室在二楼，很大，装修得很豪华，沙发是那种深灰色的真皮沙发，坐下去整个人都会陷进去。落地窗外可以看到停机坪，巨大的飞机停在跑道上，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自助餐。

我站在自助餐台前，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合不拢。

水果、沙拉、热菜、汤、面包、蛋糕、酸奶、果汁、咖啡、茶……琳琅满目地摆了一长排，每一种都做得精致得像艺术品。最让我挪不开眼睛的是那个甜品区——提拉米苏、芝士蛋糕、马卡龙、泡芙、蛋挞，还有一个小型巧克力喷泉，旁边插着串好的草莓和棉花糖。

“天啊。”我喃喃自语，“这是机场还是五星级酒店？”

长聿站在我身后，安静地看着我。

“随便吃。”她说，“还有一个小时才登机。”

我不用她说第二遍。

我拿起一个盘子，像一阵风一样扫过自助餐台，盘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一块提拉米苏、两块芝士蛋糕、三个马卡龙、一个蛋挞、一盘水果沙拉、一小碗酸辣汤、两个小面包、一块黄油。

长聿端着两个杯子跟在我身后，一杯橙汁，一杯黑咖啡。

我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我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块提拉米苏塞进嘴里。

绵密的马斯卡彭芝士在舌尖化开，咖啡粉的微苦和可可粉的醇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我闭上眼睛，发出了一个满足的、近乎呻吟的声音。

“唔——好好吃！”

我睁开眼，发现长聿正看着我。

她坐在我对面，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握着咖啡杯，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瞳孔里映着我吃蛋糕的样子。她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不是那种明显的笑，而是一种更内敛的、更柔软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让她很满足很安心的东西。

她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那种被灯光映出来的光，而是一种从瞳孔深处亮起来的光，像深海里发光的鱼，幽幽的，暖暖的，一圈一圈地漾开。

“长聿，你怎么不吃？”我含着一嘴蛋糕，含混地问。

“不饿。”她说，但她的眼睛一直没有从我脸上移开。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猛吃了两口蛋糕，又抬起头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还在看我。

那种眼神很特别，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那种随意的一瞥，也不是陌生人之间的好奇的打量。而是一种更浓的、更深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舍不得移开眼睛，怕一眨眼绿洲就会消失。

“长聿，你再这样看我，我吃不下了。”我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芝士蛋糕。

“为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因为你的眼神太……”我搜肠刮肚地找词，“太专注了。像是要把我吃掉一样。”

长聿的眉头跳了一下，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粉色。

“我没有。”她说，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但她的眼睛很快又抬了起来，透过咖啡杯的边缘，继续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专心致志地吃我的蛋糕。

提拉米苏吃完，芝士蛋糕吃完，马卡龙吃完，蛋挞吃完，水果沙拉吃完，酸辣汤喝完，两个小面包涂上黄油也吃完了。我舔了舔嘴唇，看了看空空的盘子，又看了看自助餐台。

“长聿，我还想吃一个泡芙。”

长聿站起来，走到自助餐台前，拿了一个泡芙，又拿了一小碟草莓，走回来放在我面前。

“慢慢吃。”她说，“不着急。”

我拿起泡芙咬了一口，奶油馅从酥皮里挤出来，沾了我一鼻子。

长聿探过身来，抽了一张纸巾，轻轻地擦掉了我鼻子上的奶油。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手指碰到我鼻尖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好了。”她收回手，把纸巾折好放在一边，耳朵尖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