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聿看了我一眼,把毛毯拉紧了一点,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飞机开始下降了。
窗外的天空从墨黑色变成了深蓝色,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线橘红色的光,是黎明的曙光。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
北京。
我第一次来北京。
和长聿一起。
我转过头看着她,她正看着窗外,侧脸被黎明的光照亮了一小半,轮廓清晰得像一幅剪影。深棕色的长发散在肩上,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长聿。”我说。
“嗯。”
“我们到北京了。”
“嗯。”长聿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黎明的光,暖洋洋的,亮晶晶的,“我们到了。”
她伸出手,把我的手握在掌心里,十指相扣。
“星眠。”她说,声音很轻很轻。
“嗯?”
“接下来的三天,你负责开心。其他的,都交给我。”
我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双海蓝色的、温柔的、带着一丝偏执和占有欲的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好。”我说,“我负责开心。”
长聿的嘴角也弯了起来,弯得很高很高,高到她平时从来不会弯到的程度。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北京的方向缓缓下降。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橘红色的朝霞铺满了半个天空,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桶颜料。
长聿握着我的手,拇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不是摩挲那个印记——那个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手背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还在摩挲着。
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永远不会离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