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箐并不在意的说:“圣心不可揣,圣意不可违。”
李凌沅神色语气尽显桀骜:“就算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说了算,我也不会任由他伤害我所在意之人。这世上,也唯有你会一直待我如初,会以己命换我命。我想的明白,最多我不要这副公主的枷锁,也不贪恋这枷锁带给我的荣华。”
看着面前一副豁出去的李凌沅,上官箐缓声安抚:“这种话日后不许再说了。”
李凌沅依偎着上官箐轻笑:“好!我让你启程去少微山,是有我自己的考量的---我从书上得知,那里有一处莽莽括苍、巍巍天台的世外之地,天杰地灵人文,你定会喜欢。我们远离朝堂,远离是非,威胁不到任何人,皇兄或许会顾念最后一丝亲情吧。”
上官箐满目震惊,薄唇翕动了几下,却未能发出只言片语。看着倚靠在肩的李凌沅,想抱一抱她,又觉唐突僭越。
在上官箐迟疑间,李凌沅已经伸出双臂香香糯糯的抱过来:“你在这世上并非孑然一身,我亦是你的牵挂,我们可以平淡安然度日。”
任上官箐叱咤官场多年,自认思之敏言之快,此刻面对李凌沅的赤诚,竟然口不能言。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李凌沅仰着脸笑盈盈的靠近上官箐的脸:“莫不是被我感动到了?”
上官箐被李凌沅突然放大的脸乱了心绪:“靠的这么近,不敢动。”
“哈哈哈哈哈!”确定上官箐不再生气了,李凌沅在上官箐怀里笑作一团。
有风吹进来,吹动李凌沅的碎发划过上官箐的脖颈,痒酥酥的直到心底。
心绪微乱的上官箐,更不敢动了:心底是陌生的悸动,却又有着说不的舒适,儿时早已经习惯了的举动,此时,却分外的不一样。
直到李凌沅笑够了,才从上官箐身上抬起头来,却并未离开,而是从旁边食盒里,捡起一枚樱桃毕罗咬下一半,抿嘴咀嚼着。
“木槿果然是个会吃的,这是东市关娘子家果子行的吧?甜而不腻,甚好,你也尝尝。”李凌沅很自然的把另一半樱桃毕罗送到上官箐嘴边,见上官箐怔愣着,李凌沅微抬下巴示意她张嘴。
上官箐下意识的张开嘴,薄唇挨着李凌沅的指尖抿过半颗樱桃毕罗,含在嘴里:确实甜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腻,少一分不足。
“怎样?不曾诓你吧?可惜没有糖渍梅子。“李凌沅用粉红的舌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樱桃一样的红唇,略感惋惜。
上官箐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赶紧把视线从李凌沅的嘴唇上移开,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听木槿回来时说,糖渍梅子售罄,只买到了樱桃毕罗。”
说完上官箐举目看向车外的木槿,正扬着小脸与老高聊的兴起,眼神时而看向紫鸢青鸾,也会和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几句。就着尘土啃枣干,大大咧咧的丝毫不在意。
上官箐会心的笑了,想起这丫头曾自嘲的说:她自己本就是个粗鄙的性子了,怎么爱吃的东西也尽是些粗鄙之物,好像是自家小姐供养不起一样。
是了,无论是樱桃毕罗还是糖渍梅子,都不是木槿寻常爱吃的,而自己现如今也不喜甜。爱吃这两样的,只有沅儿。
这两日,自己万念俱灰,思虑竟然不如一个丫头。只有自己没有察觉到沅儿的布局,木槿早已猜到,所以一开始就在等沅儿。
难怪说,很多事当局称迷,傍观见审。
太极宫弘正殿
李凌渊日日下朝后,处理着案上书山,直至深夜,后宫形同虚设。
张维匐于殿中双手递上书信:
“发现公主不见后全力寻找,奈何搜索未果,臣特回来领罪,请陛下责罚。”
李凌渊并未抬头,声音里依旧听不出喜怒,殿中却像是结了冰一般:“先下去吧。”
张维离开后,李凌渊默然写下手谕,睥睨着一旁垂目昏昏欲睡的高喜,语气颇为嫌弃:“交代给你件差事,原本想让你办的神不知鬼不觉,你倒好,让人骗了都不自知,估计这会儿早已经人尽皆知了。罢了,传旨给丽竟门来俊臣,还是让他去办吧。”
高喜讪笑着双手接过手谕:“奴婢无能!多谢陛下不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