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朝清砚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凌沅主动问道:“不单单是因为坊间传闻吧?
朝清砚点点头:“听说户部尚书裴检昨日和邵克构一同在望江楼用了饭。”
李凌沅手指轻点桌面:“邵克构是在户部任职吧?裴检的女儿是我那皇嫂的弟媳,有意思。”
朝清砚见李凌沅快速的理清了脉络,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得了,我得回去读书了,不耽搁殿下出门了。”
“慢着!”李凌沅叫住朝清砚:“让邵望悠回去和家里说,邵家多年前的一段旧怨,用不了几日,就会了却。”
朝清砚眉尾轻动:“定会替殿下带到。”
看着朝清砚离开,李凌沅心里冷笑站起来:“邵家应该懂得,有多大的风险,就会有着同等受益。”
青鸾扶着李凌沅跨过门槛,回应道:“邵家应该不会糊涂的,到底有个拎得清的邵望悠呢。”
李凌沅抿了一下红艳的唇,轻轻点头:邵望悠倒是个称职的驸马,为本宫掩饰颇多。”她能察觉到邵望悠的善意,包括朝清砚有意无意的叨扰,也是邵望悠授了意的。尽管二人是相互成全,可是邵望悠还是额外做了许多。
青鸾放开李凌沅的手臂,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衫的褶皱:“邵望悠很是有分寸,开府以来,他与朝清砚从未同时出现过在殿下面前。”
李凌沅站在廊下,任由着青鸾整理,举目看向天空——从前上官箐最喜欢这样看,虽然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在想什么。太阳的强光刺得李凌沅眼睛酸酸的,于是伸出手遮住阳光。
竹马方能两两守护,青梅为何阴阳两隔。
李凌沅握紧双手,任由长长的豆蔻刺痛掌心,声音里结了冰:“周兴这些年干的那些好事都理出来了?”
青鸾肃穆拍拍怀里:“都带着呢!”
李凌沅深吸一口气重重呼出,平复内心的澎湃:让高叔备车去朱雀街,木槿这会儿等着急了。”
朱雀大街胡姬酒肆
酒楼外,碧疏玲珑含春风,银题彩色招素客
酒楼内,胡姬招素手,延客醉金樽,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
楼上楼下的店小二,声音洪亮有腔调,动作利落麻利。
柜台后的木槿儿与掌柜的,一页页翻着账簿,手下算盘珠子飞快。
这是木槿在长安城内开的第三家胡姬酒楼,遍布大汉的已有十余家。与其说木槿成长的迅速,不如说,曾经那个以食为天的木槿,也与上官箐、从前的李凌沅一同死在洛宁城外。
李凌沅站在门口,异域风格的胡姬酒楼里,木槿一身改良的红色窄袖胡服,高耸的惊鹄髻斜斜插着一朵鲜红的木槿花。
看着这样夺目的木槿,李凌沅眼角湿润了——上官箐如兔子般养大的孩子,如今盛开在酒肆里,奋力燃烧着。
突然就想起,自己和上官箐在房间里红了脸的那次,开门时木槿一副探究、用力张望的模样。转眼间,那个懵懂好奇的木槿,已经绽放到可以独当一面。
看着,想着,鼻子不觉又酸了:上官箐在给木槿取名字时,定是寄予了生生不息的期望,木槿花的花期延绵,从五月可开到十月月,日日开新花,不受昨日烦忧。
或许是感受到了炽烈的目光,木槿突然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的李凌沅,身后是紫鸢和青鸾。
木槿把算盘子推向了掌柜的,径自从柜台后快步的走出来,眼神迅速的撇了一眼紫鸢,走到李凌沅面前礼数周全的行礼:“见过殿下,殿下来了多久了?怎么在门口站着?楼上房间已经留出来了,请随我来。”
李凌沅声音沉闷:“也是刚到,看到木槿正在忙。”
刚上楼梯,木槿就悄声对李凌沅说:“殿下,来俊臣已经到了,在房间候着。”
“嗯!木槿看着消瘦了,近日来辛苦了。”
“不碍事的,有代兰姐姐帮衬着呢。”
看着木槿已然纤细的腰肢,两颊不见圆润平添憔悴,忽觉任何言语都显得无力:“今日怎么没见万待兰?”李凌沅眼睛向楼上楼下扫了一圈。
“在永兴坊那边呢。那位今日来了。”说着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李凌沅眼底深邃:“来的越发的勤了。”
见到来俊臣时,尽管早有心里早有准备,李凌沅还是略感惊讶,这已然不能用憔悴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