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沅当作没看见,看向来俊臣问道:“周兴现在人在何处?”
来俊臣松开双手,拨开的头发下露出了目眦欲裂的脸,愤恨的说道:“那畜生自己不敢见我,只是使人把隐娘给我送回来。虽然我也是挖了送来之人的心肝,可于周兴而言不痛不痒。他现在防我防的紧,听闻他领了秘旨出任务了,我让人一直盯着他的动向,只要回到长安我定会拿了他的狗命。”
来俊臣近乎疯魔,抱着了水晶容器看着里面,眼神出奇的温柔:“我活不活不打紧,我只要他死!”
李凌沅握紧拳头,眼睛血红的看着来俊臣。她懂他的——颜隐娘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他残破的人生,只有颜隐娘给予过他温暖,让他如此残忍的面对唯一的光惨死,也难怪现在的来俊臣只剩下杀戮了。
于是李凌沅端起酒杯杯,喝下了一口:“他必须死,你却用不着陪那畜生一起。”
来俊臣眼里闪着杀戮的光芒,急切的问李凌沅:“殿下让我做什么?”
李凌沅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自然让他死的名正言顺不留遗憾。”
说完李凌沅看向青鸾,青鸾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卷宗,递给来俊臣说道:“右武侯大将军丘行恭之子丘神绩,现如今也任职于丽竟门,此人行迹恶劣,曾为越后爪牙,越后和她表哥每次见面都由他安排。风头过去了他以为所作之事无人知晓,竟重回长安进了丽竟门。此人能进丽竟门也是有原因的,琅玡王兵败时,他追到小星镇,小星镇官员惊恐不已,全员出城迎接。而丘神绩认定此处藏匿了琅玡王,询问无果后,竟杀死所有官员,并且屠了小星镇数千人口,宋居平欣赏此人的毒辣,收于丽竟门。”
来俊臣有些不耐:“这和周兴有什么关系?”
李凌沅沉声道:“当年颜姑姑在你激进时打骂于你,是怕你成为这样毫无人性的酷吏。也就是在拔出这人时,带出的周兴。”
木槿点点头接着说:“丘神绩回长安后,多次和周兴约见酒肆,听陪同的胡姬回禀,酒后二人言语浪荡,且隐隐有对当今朝堂诸多不满,听闻少年时丘神绩与越氏是相识的,此次回长安来更是意欲为越后报仇。”
来俊臣更是不解:“他一个丽竟门小吏,即便是拉上周兴,又能兴起什么大浪?”
李凌沅语气冰冷:“无需他们掀起浪花,只要有个风动让我们捉个影就行。只有意图谋反的罪名,才能惊动圣上。周兴多年来诬陷多人,以残忍酷刑逼供致死,现如今也该轮到他自己了,给你的卷宗里,是他这么多年的罪行,够他死几次了,缺的就是圣上亲下的旨意。”
来俊臣听完后,温柔抚摸着水晶罐子:“隐娘不要急,我很快让周兴当面去给你道歉。”
说完不再多言,拿起面前酒壶仰头饮尽,漏出的酒水沿着杂乱的胡须打湿衣襟,来俊臣用肮脏的袖口粗鲁的擦拭,对李凌沅恭敬行礼,小心的抱着隐娘离开了。
屋内的酸腐气味随来俊臣的离去而渐渐淡去,房间里一片寂静,清晰听见来俊臣出去后,所经之处的惊恐呼声此起彼伏。
李凌沅无奈的摇头拿起酒杯,青鸾看到有血迹自李凌沅的掌心沾染到酒杯之上,快速拿出干净帕子上前帮李凌沅包扎:“疼爱殿下之人定不希望见殿下如此伤害自己,而且,殿下应该相信始风之言。”
李凌沅苦笑:“正因为相信始风之言,我才会苦苦支撑到如今,他若诓我,我定杀了他。”
丽竟门
周兴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白皙清秀的小道士,满脸受辱之色的舞剑,摇头晃脑的饮酒,时不时的打着拍子。
自洛宁归来后,周兴又添恶劣行径,到处搜罗年轻道士,从周府到丽竟门已经抬出数多无辜道士,以至于现在的长安以及周边,很难搜罗到年轻道士。
此时进来一名小吏,扰了周兴的兴致,周兴面露不爽,酒杯顿在桌子上,杯里的酒应声喷溅出来,舞剑的道士被吓的一哆嗦,脚下不稳险些摔倒。
小吏和道士双双跪倒在地告罪。
周兴眯缝的眼里,透出的毒针刺向跪着的人,酷吏不寒而栗:“禀大人,来俊臣回来了,正往这边走。”
周兴神情巨变:“还不快快拦住!这个疯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想在丽竟门内刺杀官员!”
小吏语气迟疑:“怕是拦不住的,来俊臣带了圣上的手谕。”
闻言周兴把眼睛眯成一条线:“既然来大人带着圣上手谕,想是为公事而来,自没有不见之理。”他思索片刻:“让外围的人也都进来,门口待命!”
“是!”小吏出去了。
道士暗自松了口气,拾起掉落的剑慌忙跟着一同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