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
台上的人表演的时候,观众们都表现得很沉默。唯一出现的笑声还是因为临近尾声的时候——其中一位演员的鞋飞了。
那是她们班体育委员,一位壮汉,做一个踢腿动作的时候用力过猛,鞋飞过了小半个舞台……
那个时候,尹依依站在台下默默地捂住了眼睛,她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一时间,台上台下的人都愣住了。
而后,体育委员伴着观众们的爆笑声单脚蹦回去捡起了那只掉落的鞋……
“……”
尹依依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要深吸一口气,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再面对这样的场面了。
不止她,她相信经过这样的地狱级灾难场面后,她们班的同学也没有勇气再面对舞台了。
……特别是体育委员。
虽然现在的一班已经不是那时的一班了,分班后人员经过了小幅度的变动,一些人离开,一些人进来,来来往往、匆匆忙忙。
这是中学时代的最后一次元旦汇演了啊,尹依依想。她想尽力做得好一点,做得难忘一点,这样多年以后回想起来才不会太遗憾。
她抹了下眼角,对自己说,振作一点。
虽然受上次元旦汇演的影响,现在一班的名声有点尴尬,后来加入的二班及其它班的同学可能也会因此有所顾虑,但——再试试呢?
这个文静、纤瘦的女孩子就这样鼓起勇气捏着一张表,一个一个人地问过去。
大多人脸上显出迟疑的神色,或飘忽着眼神,或挠挠头、摸摸鼻子,又或露出尴尬的笑容轻声说句“对不起”。
找遍大半个教室,只有几个人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其他人多是拒绝。
尹依依默默攥紧了手里捏着的笔,咬住嘴唇,对自己说,不要哭。
*
薛净被找到的时候,很茫然,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手里捏着一张表,看向他的眼神里含着一点破碎的希冀——
希冀,他从来没在认识他的人眼里见过这种神情,包括他爸。
这一刻,他不禁有些动容。
薛净坐直了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缓些:“请问……有什么事吗?”
面前的女生很不好意思地握了一下手里的笔,说:“同学,请问你有兴趣参加元旦汇演吗?”
“啊?”
面前的女生脸上显出很为难的神情,她攥着笔的五指用力得发白,但即使这样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同学,虽然你刚来我们班就拉你上台表演节目很唐突,但,实在是找不到人了,还是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说到最后,她竟语带哽咽。
尹依依低下头飞快地眨着眼睛,她不想在别人面前哭,更不想在这样的时候哭。
薛净别开了眼睛没看她,他在这一刻显得很慌乱,说出口的话也来不及思考:“不是,这很难吗?你们为什么不找沈宴夏啊,她——”就是站着都有人愿意看吧?
不过这句话还没说完,薛净就倏地住了口。
因为,几步远外的另一条走道上,做着值日的沈宴夏忽然抬起头来,和他对上了视线。
薛净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乔林安在沈宴夏两步远的地方扫着地,她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紧接着沈宴夏低声对她说了句:“抱歉,拖把有点脏,我得去洗一下。”
就匆匆离开,甚至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
拖把被放置在水池里,水流开得很大,水与拖把冲击,发出“唰唰”的声音。
沈宴夏木然地站在水池前,好像充耳不闻,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她忽然觉得好荒诞,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