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天跟我去一趟城隍庙,买点东西。”
“买什么?”
“法器。城隍庙那边有条老街,卖这些东西的店多。网上买的那些铜钱我看了,有的不对,不是真东西,得亲自去挑。”
林微然站起来。“我去换衣服。”
她上楼了。苏清颜坐在地毯上,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帆布包里。罗盘放内层,符纸用皮筋扎好塞侧面,朱砂盒用塑料袋包了两层怕漏,铜钱用红绳穿起来挂在包带上。最后她把那两包薯片和两瓶矿泉水也塞进去,拉链拉上的时候费了点劲,包鼓得像一只吃饱了的青蛙。
林微然换好衣服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脚上是一双深色的运动鞋,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她看起来不像一个要去逛老街的人,像一个要去登山的人。
“走吧。”她说。
苏清颜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跟着她出门。
城隍庙的老街在A市的西边,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全是卖香烛、纸钱、法器的店铺。有的店门面大一些,玻璃柜里摆着各种玉器铜器;有的店小得只能转身,门口挂着一串串的灯笼和流苏。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纸钱燃烧后的味道,混在一起,闻起来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苏清颜走在前面,林微然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条在巷子里游动的鱼。
“这家。”苏清颜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下来,指了指门口的招牌。招牌是木头做的,上面刻着“周记法器”四个字,漆都掉了大半,但字迹还能看清。
店里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用红绳穿铜钱。他看到苏清颜进来,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林微然。
“买什么?”老头问。
“铜钱,真的那种。”苏清颜说,“不要工艺品,不要做旧的,要传世的,用过的那种。”
老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红绳,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底下摸出一个布袋子,解开系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柜台上。哗啦一声,一堆铜钱滚出来,有的发绿,有的发黑,有的磨得边缘都圆了。
苏清颜拿起一枚,翻过来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一枚,用手指摸了摸边缘,放在耳边弹了一下,听声音。
“这枚。”她挑出来放在一边,“这枚,这枚,还有这枚。”
老头看着她挑出来的那几枚,眼神变了。“你懂这个?”
“懂一点。”苏清颜说,“这几枚是真的,年份也对,铜质也好。其他的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民国的,年份太浅,没用。”
老头没说话,把那几枚铜钱用红绳穿起来,递给苏清颜。苏清颜付了钱,把铜钱挂在包带上,跟之前那串挂在一起。两串铜钱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风铃。
林微然站在旁边,全程没说话,但她看苏清颜挑铜钱的时候,眼神很认真。苏清颜知道她不是在看法器,是在看她。
“看什么?”苏清颜问。
“看你挑铜钱的样子。”林微然说,“像在挑菜。”
苏清颜笑了。“铜钱跟菜一样,新鲜不新鲜,一摸就知道。”
从店里出来,苏清颜又逛了几家,买了朱砂、香烛、还有一小块雷击木。雷击木是被雷劈过的木头,辟邪用的,很难得。这家店的老板说是从终南山收来的,苏清颜闻了闻味道,又对着光看了看纹路,觉得是真的,就买了。
林微然帮她拎着那个装雷击木的纸袋,纸袋不大,但木头很沉,她换了好几次手。
“我来拎吧。”苏清颜伸手。
“不用。”林微然把纸袋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你还要看什么?”
“差不多了。”苏清颜看了看手机,下午两点多,“找个地方吃饭吧,饿了。”
她们在老街尽头找到一家小面馆,门面不大,但里面很干净。苏清颜点了一碗牛肉面,林微然点了一碗素面。面端上来,苏清颜的碗里铺了五六块牛肉,林微然的碗里只有青菜和香菇。
苏清颜夹了一块牛肉,放到林微然碗里。
“我不吃肉。”林微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