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他笑了一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祁冉悦站在他面前,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你应该找他,你应该去找那个骗了你的人,而且是你自己选择信他,是你。”
许星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但你为什么要害我?”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眼眶红了。
那层结了太久的冰终于碎了,底下的水涌上来。
“我真后悔认识你,许星辞!”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许星辞像一座建了太久的房子,终于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从内部开始坍塌。
祁冉悦走了之后,包厢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坐在那里,维持着同样的姿势,手还搭在那杯凉透的茶上。
他盯着那道门,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盯了很久很久。
他笑了,笑声轻得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像锈蚀的门轴被人缓缓转动。
没有声音,只是嘴角慢慢往上牵,牵出一个弧度,牵得脸皮发紧,笑着笑着,肩膀开始抖,一下,两下,越来越厉害,抖得茶杯在碟子上磕出细碎的响声,抖得桌布起了褶皱。
“凭什么?凭什么,”他自言自语,“你什么都可以得到,凭什么我就在失去,你凭什么,凭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把空椅子,“那就一起去死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没有犹豫,按下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动手吧。”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祁冉悦走进客厅,在沙发坐下来,脑子里还是那个包厢里的画面,许星辞低着头说“我母亲去世了”“那是假的”,可当时出院的第二天自己去看了那个归途囊,它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鼻子里,手背上,胸口上,到处都是。
管子连着机器,机器嗡嗡地响,屏幕上的波纹一起一伏,像随时会断的气。
那不是她记忆中的在游乐场见到的样子,她记忆中的它是强大的、可怕的,可当时它躺在床上,连呼吸都要靠机器维持。
如果心脏没有被取掉了,那它为什么会那么脆弱?
她眉头皱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也许是假装的?
也许它根本就没取心?那些管子那些机器都是道具,是为了博取自己的信任?
可是那些管子插在身上的样子,那些机器嗡嗡响的声音,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身体,怎么装得出来?
“怎么了?”
她抬起头,陈蓉站在沙发旁边,眼睛里全是担心。
“没什么,”祁冉悦嘴角扯出一个笑,“在想事情。”
“悦悦,明天我们出去去逛一逛吧,”陈蓉声音轻轻的,“散散心,好吗?”
祁冉悦忽然很想哭,但她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好。”
“蓉蓉,实验室的事情,解决了吗?”她问。
陈蓉沉默了一会儿,“还在处理。”
“你外公呢?他没有出手帮你吗?”
陈蓉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没事,别担心。我自己能解决,不想麻烦他老人家。”
她抬起头看着陈蓉。
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