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蓉站在路中间,背对着她,身影被那两道光吞没。
一声闷响。
她看见陈蓉的身体飞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然后落下来,落在几米外的地上,滚了半圈,不动了。
刹车声还在空气里回荡,尖尖的,长长的,像一条永远拉不到头的线。
周围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跑,有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她跪在地上,膝盖磕破了,掌心在流血,但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只看见陈蓉躺在那里,躺在那片被车灯照得惨白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她的耳朵里嗡嗡地响,什么都听不见。
她爬过去,膝盖磨在地上。
她跪在陈蓉身边,她的身下血在慢慢洇开,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伸手去碰她的脸,手指在发抖,抖得厉害。
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她想叫她的名字,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嘴唇在动,一下一下的,但只有气,没有声。
救护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近。
有人在拉她,有人在喊什么,有人在打电话。
她什么都听不见,只看见陈蓉躺在那。
她刚才还问自己明天想去哪儿逛,还说实验室的事她能解决,还说不麻烦她外公,她刚才还笑着看她……
现在却躺在这里,身上全是血。
“啊……呜……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的,破碎的,像是用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了什么。
周围的声音忽然涌回来,尖叫声、脚步声、救护车的鸣笛声,所有的声音一起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她跪在血泊里,浑身发抖,眼泪掉下来,砸在她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去,和那些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
有人把她拉开,她挣扎着伸手去够她。
担架把她抬起来,她的手臂垂下来,在空中晃了晃。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还在看,还在拍照。
她跟着上了车看着急救人员在给她做心肺复苏,一下一下,规律的按压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看着陈蓉的胸口起伏着,但不是呼吸,而是机械的力量在替她的心脏完成它本该完成的工作。
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那条线。它跳一下,落下来;跳一下,落下来。
到了医院,祁冉悦被拦在急救室门口。
那扇门关着,灰色的,上面嵌着一小块玻璃窗,但拉上了帘子,什么都看不见。
祁冉悦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掌心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底下,露出一张很疲惫的脸。
他看了她一眼开口,“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家属请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