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那天,祁冉悦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
刘绣英站在证人席上,指认了许星辞,她声音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许星辞的律师试图反驳,但那张汇款截图、那三个月的通讯记录、GPS的轨迹,所有的证据拼在一起,像一副完整的拼图。
法官宣判的时候,祁冉悦走出了法院,天真蓝啊,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差一个人了。”
祁冉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客厅没有开灯,窗帘还是早上拉开的那个角度,沙发上扔着一条没叠的毯子。
她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祁冉悦打开电脑,插上U盘,那份证据她整理了三天。
银行流水的截图被标注了红色箭头,从阮家的公司账户出发,指向祁逸怀,再从许星辞指向刘秀英的丈夫。
每一笔钱的流向都清清楚楚,像一条锁链,环环相扣。
转账日期、金额、备注信息,全部对齐排列在一个表格里。
最后附了一张时间线图,是事发前三天,每一笔转账对应的时间点,以及GPS显示的那辆车在那个路口停留的四十分钟。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新建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是阮震川,陈蓉的外公,那个在茶室里用几句话把她从深渊里拽回来的老人。
正文很短。
“这是许星辞买凶制造车祸的全部证据。肇事司机已同意出庭作证,口供和银行流水都在附件里。另外,汇款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您的女婿祁逸怀,钱是从阮家转到他的账户再转出的。您的女婿害死了她。”
阮震川知道这件事孰轻孰重,那是他唯一认可的继承人,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亲手签了死亡证明的人。
她按下了发送键。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很快消失。
她收到了阮震川的回复。
“嗯”
苏晚看着那个字,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很轻,像是从嘴角漏出来的。她把手机放下,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路灯亮了一整夜。
她也没有哭。
几天后,祁逸怀的尸体在城东的河边被发现。
祁冉悦站在警戒线外,看着法医把人装进裹尸袋。
他的脸泡得发白,但领口还是整齐的,没有人意外。
她转头看向远处的堤岸,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来一半。
后排坐着阮震川。
隔着整条河,老人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祁冉悦收回目光。风把河水的气息送走,腥的,凉的。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