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
就在此刻,陈内监来到大殿上头,看了看在场的诸位大臣,这才缓缓开口:“昨夜禁中走水,陛下不幸罹难。”
“陛下……昨夜驾崩了。”
这简单几个字从陈内监嘴里一说出来,满殿朝臣都瞪大了眼睛。但所有人都反应得极快,纷纷跪了下去。
“陛下!”
众人齐齐下跪高呼,然后便响起一阵阵悲哭声。
皇帝陛下龙驭上宾,甭管生前如何,朝臣如何,依旧是一座王朝的最大事情。该哭,自然还得哭。
陈内监脸上无悲无喜,只是静静等了片刻。等到哭声渐敛,方才听到有官员开口,“臣吏部侍郎朱元,泣血以闻:天崩于上,地陷于下,万姓失怙。然九鼎不可久悬,四海不可无主。太子殿下仁孝著闻,群情所属,恳请殿下抑哀承业,早登宸极,以安海内之心,以续宗庙之重。”
听着这话,众多朝臣暗自点头,想着这朱元不愧是大学士之子,说得这话,倒是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臣刑部侍郎盛业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诸多的朝臣纷纷开口,都是附议。
如今的朝堂上,大汤皇帝的那些官员早就不再身居高位。再说了,此刻大汤皇帝都已经驾崩,他们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太子殿下反着干。
有些人干脆随即附和,不愿意如此的,这会儿也是缄默。
“诸位大人起身。大行皇帝有遗诏。”
陈内监看着朝臣们站起身之后,这才从身边的内侍手中取来一道旨意,缓缓开口,“大行皇帝遗诏:皇太子昭,仁孝著闻,可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中外文武,协心辅佐。”
遗诏很短,这和惯例不同。朝臣们只需要多想片刻,就知道其中肯定有些不能说的秘密。但这并不重要。
皇帝陛下已经驾崩,太子殿下即位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遗诏内容是什么,或者有没有遗诏,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今大汤已经是崭新的模样了。
陈内监站在丹陛之上,收起圣旨,侧身看着一身冕服的太子殿下李昭缓缓走过,落座于这边的龙椅上。
陈内监缓缓开口,“诸位大人,参拜新君!”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那是一种奇异的静,像是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定住了。紧接着,前排有人动了。
吏部尚书谢匀率先撩袍跪倒,深深伏身,额头触地,声音苍老而沉厚:“臣,叩见陛下!”
在孟长山亡故后,这位吏部尚书,一直被认为是之后最有可能继任内阁首辅的人。
有他率先开口,一切都顺理成章。
这一声“陛下”像是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涟漪瞬间荡开。
“臣叩见陛下!”
“叩见陛下!”
“陛下!”
身后的文武百官如潮水般一层层跪下去,朱紫官袍铺满了殿中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