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攸站起身,对仲英二人行礼,三人往城主府深处走去。
她看着周烬遥发红的虎口和微微发颤的右臂,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揉了揉。
“疼不疼?”
“不疼。”周烬遥嘴硬,手却老老实实地交给寒攸。
“阿攸,你刚才说的那些关窍……有些确实是镇岳军功法里可能有的弱点,但有些个人习惯,不是亲眼见过很多次交手,怎么会知道。”
“我记得……你应该没直接看过她们跟人动手吧?”
寒攸手一顿。
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指点确实太准了,已经超出光看书能知道的范畴。
她正寻思怎么圆过去,脑子里玄朱的声音响了起来:【哼,那还不是我教得好?当年陪你喂招,把那套功夫的变种拆了几百遍,你挨的打可没白挨。】
寒攸差点没绷住嘴角。
是了,那些深入骨髓的了解,是在无数个日夜,跟玄朱剑灵搏杀试炼时,用疼和失败换来的经验。
“是,都是你毒打出来的经验。”
【……咳,要是你全盛的时候亲自动手,解决她们会更快,也更……精彩。】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失言。
寒攸看向自己微颤的左手。
这具如今连久站都需勉力支撑的病体。
怕是出手都难吧。
眼底那点亮光黯了黯,嘴角抿成一道有点苦的弧度。
她随口搪塞道:“以前在北朔的时候,机缘巧合见过镇岳军的前辈演练,也……听人详细讲过其中的关节。个人习惯什么的,多半是猜的,碰巧猜中了。”
这话破绽不少。
但那两人看她眉眼间那丝挥之不去的倦色,终究没再追问下去。
周烬遥很自然地握住寒攸的左手。
掌心温热,轻轻拢住她微凉的指尖:“不说就不说吧。总之……谢了。”
姜螭指尖蜷缩了一下,她想抬起来,可下一刻又松开了力道,只是默默往她身边靠了半步。
寒攸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心里那点阴郁也散去了些。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也不必说。
而她们,选择了不问。
“走吧,耽搁不少时间了,该办正事了。”
玄朱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姜螭望着远处的光亮:“看来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我们是自己查,还是绕开她们?”
手上的情报终究有限,要是能掌握那些早有准备之人的动向,或许能省去许多弯路。
可寒攸向来不喜欢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
一旦踏进那里,就等于主动走进各方的视线里,许多事再难遮掩。
然而,幻阵凶险,即便不与合作,观察一番聚集于此的都是哪些人马,这些信息就已价值千金。
思虑片刻,寒攸心里有了主意:“我们不必与她们汇合,就近一观,弄清楚情况就走。”
说完,她抬手把大氅的兜帽往下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