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拿走我新买的这支笔?
就为了……把两支笔放在一起?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脑子里那台分析机器彻底死机了。
早自习的读书声渐渐响起,英语课代表在领读课文。章容鱼已经摊开英语书,嘴唇无声地动着,跟着默读。
侧脸安静,睫毛低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有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笔袋里那两支并排的黑色中性笔。
……
第一节课是物理。
老师讲月考卷的最后一道大题,天体运动综合题。全班平均分不到十分,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我摊开卷子,余光里,章容鱼正用指尖点着题目旁边的空白处。
她的卷面干净得过分,连草稿都写在专门的草稿纸上。但最后那道大题旁边,她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这道题,”她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第三问我没算完。”
我转头看她。
她睫毛垂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红笔的笔帽。那支红笔也很旧了,笔杆上的印花已经磨掉大半。
“时间不够?”我问。
“不是。”她摇头,耳边的碎发跟着晃动,“是思路卡住了。我用了常规的引力势能方法,但算到一半发现太复杂,考试时间肯定不够。”
她说着,把草稿纸往我这边推了推。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推导过程,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但到三分之一处,戛然而止。旁边用红笔标注:
“此处需换元,但换元后形式依然复杂。”
我看了一遍她的思路。
确实,她选的方法理论上可行,但计算量巨大,不适合考场。
“你可以用角动量守恒结合开普勒第三定律的变形。”我说,拿起笔在她草稿纸空白处画示意图,“把椭圆轨道参数化,用极坐标……”
我讲得很细,一边讲一边写关键公式。
她靠得很近,呼吸轻轻拂过我耳畔。
皂香混着一点淡淡的、像是洗衣液的味道,暖暖地飘过来。
我讲完后,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啊”了一声。
声音很小,像恍然大悟时的叹息。
“原来是这样……”她盯着我画的示意图,眼睛亮起来,“我没想到可以这样参数化。我一直觉得这种题只能用标准解法……”
“标准解法太慢了。”我说,“考试要的是最快路径。”
她抬头看我,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格外清澈。
“顾同学,”她说,声音软软的,“你物理真好。”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也不差。”我移开视线,“只是思路有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