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凑,拼出一幅我不愿看清的图。
“所以……”我喉咙发紧,“你早上自己做饭?”
“妹妹做。”她纠正,“我起得早,要背单词。妹妹起来做粥,简单一点。”
简单一点。
四个字,轻得像羽毛。
但我听出了别的意思。
粥。只有粥。
怪不得这么瘦。
怪不得脸色这么差。
我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那台分析仪器疯狂运转,却算不出一个合适的反应。
该说什么?
“要注意营养”?
太居高临下了。
“我可以帮你”?
太冒犯了。
最后,我只说了一句:“哦。”
苍白无力,像废话。
她也没再说话,重新趴回桌上,脸埋进臂弯。
早自习的读书声又响起来,英语课代表在领读《二十年后》选段。
我翻开英语书,眼睛盯着字母,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话。
单亲。打零工。三个女儿。
粥。
还有她苍白的脸,瘦弱的手腕,疲惫的眼睛。
……
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
数学课,老师讲导数应用,我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脑子里却在算别的东西:
星城一中食堂,一顿午饭最少十块。
早饭如果只吃粥,成本可能不到两块钱。
一天伙食费,十二块?
一个月呢?
三百六?
那其他开销呢?学费?书本费?校服?文具?
她用的笔,三块钱一支。
校服洗得发白。
书包旧了,边角有些磨损。
……
补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