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垂了垂,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没什么血色。
手指捏着书包带子,捏得很紧,指节泛白。
像被拒绝的小动物。
像……要哭了。
补兑。
补豪。
我心里那台分析仪器瞬间死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从心口蔓延到指尖。
“我……”我想说点什么,但词汇库空空如也。
“顾同学。”她打断我,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像要化在暮色里,“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抬起头,微笑着,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汽。
“不要躲我,好不好?”
好不好。
三个字,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软糯尾调,像羽毛轻轻挠过耳膜,却重得我几乎站不稳。
空气凝固了。
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粉笔灰还在光柱里旋转,慢悠悠的,仿佛时间的尘埃。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面映着我的倒影——那是一个慌乱、躲闪、满嘴借口的顾欣语。
分析仪器试图重启:
她的情绪:委屈、困惑、期待?
我的情绪:慌乱、内疚、逃避、其他?
潜在解决方案:
坦白部分真相?
风险过高。继续否认?
可能伤害她。折中方案……
“你没做错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她追问,向前迈了一小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香,混着一点毛衣的暖意。
能看见她睫毛上极细小的绒毛,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轻轻拂过我的校服领口。
太近了。
补兑。
我后退半步,脊背抵到课桌边缘。
“就是……需要点时间。”我说,词汇贫乏得可笑,“整理思路。”
“整理关于我的思路?”她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格外稚气,也格外执着。
我噎住了。
直接命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