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那台分析仪器彻底崩溃,只剩下一种尖锐的、陌生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看着她流泪的脸,看着她强撑的倔强,看着她手指捏得发白的关节。
然后,我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轻。
但很紧。
她的手冰凉,柔软,在我掌心微微颤抖。
她愣住了,眼泪停在脸颊上。
“章容鱼。”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不去北城。”
她眼睛睁大。
“为什么……”
“因为南城大学药学院,有我想跟的导师。”我说,脑子飞快运转,把昨晚查的资料拼凑成理由,“李教授,靶向药递送系统专家,去年刚发《自然》子刊。他的研究方向,更贴近临床应用,我感兴趣。”
这是真的。
我确实查过李教授的资料,他的研究方向比北城那位泰斗更偏向实际应用,我确实觉得有意思。
但这不是全部真相。
真相的另一半是:我查资料时,满脑子都是“如果去南大,就能和她一起”。
章容鱼盯着我,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变了。
从绝望,变成困惑,变成……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
“顾同学,”她声音哽咽,“你不要骗我。”
“不骗你。”我说,手指收紧,握紧她的手,“我查过了,南大药学院有我想学的方向。保送资格……我放弃。”
放弃。
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说出口的瞬间,心里那块巨石忽然落了地。
像终于做出了选择。
像终于……认清了什么比前途更重要。
她看着我,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笑容真实,柔软,像破云而出的光。
“那……”她小声说,手指在我掌心轻轻动了动,“我们继续一起复习?”
“嗯。”我点头,“一起考南大。”
“约定了?”
“约定了。”
她抽出被我握着的手,从笔袋里掏出那支GP-1008,在英语卷子空白处,画了一条小鱼。
弧线圆润,尾巴灵动。
然后,她把笔递给我。
我接过,在她画的小鱼旁边,也画了一条。
两条小鱼并排游着,头对头,像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