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仍旧一副惊魂未定地模样,但面对着救了自己的恩人,实在是说不出重话。她只是有些颤抖道:“我们,我们是住在郧兴镇到钦西村路上那家茶馆里的,恩人若是在那歇脚的话,应当,应当见过我的丈夫……”
“……”几人相顾无言。
很快,露出懊悔表情的云稚率先开口:“我和林鸢把她俩送回去吧……!”
她顿了顿,顶着林鸢诧异的眼神接着说:“前辈说过,此处的事件难度或许不止玄级,那我们俩金丹或许只能拖你们的后腿。两位前辈修为高深,可以事先调查,待到集合,我们也能全力辅助二位。”
“……”云眨眨眼,果断点头,“那就这样了,辛苦二位——姐姐,我们先走吧?”
秦疏雨微微点头。扭头看向林鸢:“辛苦你把法器借给我们用了。”
“不,不辛苦。”林鸢摆摆手,“只是我等万象宗弟子该做的。那…晚些见。”
云对她们挥挥手,告别了登上法器的一行四人。随后她拍拍手,拉起了法器的一端。
——
在前往钦西村的路上,突然有了一道奇观。两人并肩走在前方,后方一个栓一个的走着一队人,形成了一条长队。
“林鸢这法器真是方便,只要一个人牵住一端,稍稍用灵力,就能把其他捆着的人带着走。这样他们不情愿的话,也不需要用力。”云乐呵呵地牵着手上的法器,慢慢悠悠走在前面。
秦疏雨跟在她身边,有些担忧又有些无奈道:“这其实只是法宝绳子,林鸢只是用了一种讨巧的说法……”
“但她的东西的确派上了用场,不是吗?”云笑盈盈地看向秦疏雨,后者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云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
可能是被记忆影响,她现在的情绪处于一种异常高涨的状态,她的情绪需要一个缺口宣泄——但不是现在杀掉这群匪徒。
秦疏雨回头看了眼那群匪徒,一双眼中再没有了克制的温柔,也没有了先前的担忧或是笑意,只剩下一片冰冷。
那群匪徒打了一个冷战,前面两个女子一个是真疯子,一个是看起来像是正常人的疯子,顿觉前方暗淡无光。
或是觉得自己已经完蛋了,其中有个胆小的匪徒竟在半路抽噎起来。
听到男子的抽泣声,前方的两人脚步一顿,云回过头来,有些不满道:“我们俩已经慢下来等你们了欸,本来我们早就到了的。为了带你们过去,我们已经让步了太多了。”
此时太阳已经落到树梢下面了。林子里暗下来,风也停了。此刻的树林,安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那就放我们走啊?那就杀了我们啊?”那个胆小的自暴自弃吼了起来,“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来抢劫的啊,家里还有小孩有女人要糊口——”
话语全都堵塞在喉咙里,变为了全然的颤抖和无法抑制的,慌乱的呜咽声。
在他面前,是笑意全无,死死瞪着他的云。
“那我问你,对小女孩下手能糊口吗。”
毫无感情的声音从云的喉咙里挤出来。
所有的匪徒顿时噤若寒蝉,那个吼过云的匪徒更是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旁边那个更年轻的,已经哭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看着恶心,又让人说不出话。
“不回答?那我再问你,你们当时是怎么觉得自己没法糊口的呢?镇上收税?我看不是吧。镇上这些东西都是明明白白贴在衙门上的,就算是没钱的农民,交完税也够一家三口吃饱的。若是属实没法活下去,还可以上报衙门,若是一个村都穷,镇上会统一批活,让人能活下来……”
“我住的那个村,村长就是救我的那家人。这些东西…交税、批活、上报——虽然没刻意教给我,但我都看过…钦西村这种情况,村里肯定是歉收的,但为何能给出丰厚报酬呢?”
云慢悠悠地说着,笑容再次浮现在她的脸上。
“——因为镇上给钱了啊。镇上哪来的这么多钱呢?哪怕有好心人捐了再多钱,归根究底,是朝廷拨的款啊。朝廷已经清明成这样,衙门已经补贴成这样。你们还活不下去吗?”
“但,若是朝廷还得你们活不下去了的话,就集结其他人和你们一起反抗啊?不反抗是找不到人吗?是不敢当刺头,所以对着更弱的人下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