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冬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白日里的梅得月是安静的,与栖溪镇气息相投的。晚上在酒吧的她,像一条会发光的鱼。
她可以在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之间如此自然地切换。
转眼几个小时过去了,梅得月看了眼手表,去吧台跟匡静怡耳语几句。匡静怡往白冬凌这边瞅了一眼,点点头。
而后梅得月来到白冬凌面前,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
九点半,或许很多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梅得月却已经要撤退了。
白冬凌表示自己先出去在外面等她,让梅得月慢慢收拾,不着急。
夜晚的商业街灯火通明。烧烤摊的烟升起来,肉串滋滋作响,混合着辣椒孜然的味道。
而远处的村庄已经陷入浓郁的夜色之中,只有零星一点灯火。
离门口不远,一个模糊的人影倚靠着电线杆,指尖一点暗红明灭。
白冬凌的目光像被那点火星烫了一下,下意识地移开。某个沉睡已久的开关仿佛被“吧嗒”一下触动。
焦渴、烦躁顺着脊柱爬上来,手比大脑更快一步。习惯性地插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手机外壳,还有硬硬的触感。
白冬凌掏出来一看,是下午拿的那一颗水果硬糖。金黄的包装纸在路灯下反着光。
戒烟多久了?二百天还是三百天?脱离了快节奏的生活,时间早就变得难以估计。
她早就把在无数个时光里陪伴自己的老朋友清理出了她的生活。但有些时候,老朋友会探出头,轻轻勾一下她的手指。
“手冷了吗?给你一个,拿着吧。”
梅得月走到她身侧,往白冬凌口袋里塞进一个暖手宝,又拍了拍她的肩,“走吧,久等了。”
“没有,一点也不久。”
白冬凌摇摇头,又掏出暖手宝,托起梅得月双手,将暖手宝放了上去。
“走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沉默但不尴尬。
直到躺在床上,侧身看着窗外的栖溪和古树,白冬凌才对今天的事情有了些实感。
这河树景房真是好视角。如果什么都不做,在这里看上一天景也未尝不可。
白冬凌摸出手机,看到梅得月五分钟前发的消息,“晚安,早点休息。”
十点多就已经上床睡觉了吗,看来自己还有很多要调整的,先从作息开始吧。
“晚安,好梦。”
明天再见吧。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闭上眼。窗外细细的虫鸣声,似乎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拉二胡。
那颗水果糖躺在床头柜上。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