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没有人应。
她试着从马车上下来。脚踩下去,是实的,有地面。但地面也是灰蒙蒙的,看不清是什么材质。
她往前走了一步。
雾散了一点。
她又走了一步。
雾又散了一点。
她走了大约十几步,眼前忽然出现一扇门。
一扇普通的木门,就立在这片灰雾里,前后左右什么都没有。
门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五个字:
进来,或者等。
慕绛思看着那五个字,忽然笑了。
她是大燕的长公主,从小到大没人敢让她“等”。太后等过她(等她来请安),皇帝等过她(等她来议事),满朝文武都等过她(等她拿主意)。
但从来没有人,用一张破纸,让她“或者等”。
“那我要是偏不等呢?”她对着那扇门说。
门没理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已经被雾吞没了,马车也看不见了。
她转回来,看着那扇门。
“行吧。”
她推开门。
*
沈攸宁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一张桌子上。面前是一碗热腾腾的面,面条细白,汤色清亮,上面飘着葱花和几片肉。
她愣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刚才在药铺里抓药。柜台的伙计说她要的那味药没有,得等明天。她付了定钱,转身出门——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姑娘,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攸宁抬头。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站在她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妇人的脸很普通,普通到她看了一眼,转头就能忘掉那种。
“这是哪儿?”沈攸宁问。
“面馆啊。”妇人说,“你刚才进来,坐下,说饿了,要一碗面。我这就给你下了,你倒趴着睡着了。”
沈攸宁沉默了一下。
她不记得自己进来过。但她确实饿了——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个馒头。
她低头看那碗面。
面没问题,汤没问题,肉也没问题。她从小在药铺长大,闻得出来有没有蒙汗药之类的东西。
没有。
“多少钱?”她问。
“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