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衣裳叠好,收起来。
“我娘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她说,“她一直在洗衣服。洗到最后,手都泡白了,还在洗。我问她为什么不歇歇。她说,歇了,就没人洗了。没人洗,你就没干净衣裳穿了。”
她抬起头,看着慕绛思。
“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件衣裳。”
慕绛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攸宁把那件衣裳收好,拍了拍手。
“走吧。”她说。
“去哪儿?”
“往前走。”沈攸宁说,“你不是选了吗?”
慕绛思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沈攸宁没回答。
她只是看了慕绛思一眼,然后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慕绛思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
“你还没回答我。”她说。
“回答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沈攸宁没停步,也没回头。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想,如果我是你,我会回来。”
慕绛思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
她们走了很久。
穿过巷子,穿过街,穿过一片又一片灰雾。
路上什么都没遇见。没有人,没有房子,没有门。只有灰蒙蒙的雾,和脚下踩不到底的路。
“你这几天在哪儿?”慕绛思问。
“到处走。”沈攸宁说。
“吃什么?”
“不吃。”
“喝什么?”
“不喝。”
慕绛思看着她。
“那你……”
“死不了。”沈攸宁说,“这地方就这样。不吃不喝,也能活着。”
慕绛思想了想,也是。她进来这么久,也没觉得饿。
“那你走到哪儿了?”
沈攸宁沉默了一会儿。
“走到一个地方。”她说,“一个有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