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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更（第6页）
慕绛思犹豫了一下，走进去。
那个“自己”给她盛了一碗饭，推到她面前。
“吃吧。不管你是谁，吃了饭再说。”
慕绛思看着那碗饭，没动。
那个“自己”也不催，自己吃起来。
吃了几口，她忽然开口。
“你是从外面来的吧？”
慕绛思的心跳了一下。
“什么外面？”
那个“自己”笑了一下。
“别装了。”她说，“我知道你不是这儿的人。这儿的人，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放下筷子，看着慕绛思。
“你是来找人的？找那个和你一起进来的？”
慕绛思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那个“自己”没回答。她只是看着慕绛思，目光很深。
“因为我也在找。”她说，“找我自己。”
她顿了顿。
“我叫阿月。不是慕娘子，不是谁的娘。我叫阿月。”
慕绛思愣住了。
“你……”
“我不是你。”阿月说，“我只是长着你的脸。”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座城，每天都在换。今天你是王二嫂，明天你是李秀才，后天你是张屠户。换来换去，换到你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她回头，看着慕绛思。
“但你不一样。你是从外面来的。你的脸会换，但你的心不换。你知道自己是谁。”
慕绛思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这些？”
阿月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很久以前，”她说，“我也是从外面来的。”
慕绛思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
“我被困在这儿，不知道多少年了。”阿月说，“一开始我还记得自己是谁，后来慢慢忘了。最后我连自己的脸都忘了，只能借别人的脸活。”
她走回来，在慕绛思对面坐下。
“但我没完全忘。”她说，“我还记得一件事——我在等人。”
她看着慕绛思。
“等一个能从外面来的人。等一个能带我出去的人。”
慕绛思看着她，看着那张自己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隐隐的光。
“如果我带你出去，”她问，“你还会是我这张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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