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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更（第8页）

鼓楼比她想象的要远。

她走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她终于到了。

鼓楼下面空无一人。

她站在那儿，等着。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第一声更鼓。

慕绛思闭上眼睛。

咚——咚——

第二声，第三声。

到第九声的时候，她感觉脚下的地忽然软了。

像踩在棉花上，往下陷。

她睁开眼——

四周全变了。

*

她站在一条街上。

和刚才那条街一模一样。但不一样的是——

人变了。

刚才那个卖包子的，变成了卖绢花的。刚才那个耍猴的，变成了算命的。刚才那个和她说话的大娘，变成了一个年轻小伙子。

所有人都换了。

她也低头看自己——还是王二嫂那张脸。

她没换。

她想起阿月说的话：往下走，是“掉进”下一层，不是换身份。

那沈攸宁呢？她也掉下来了吗？还是在上一层？

慕绛思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前面有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街中央，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慕绛思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那个人转过身——

是阿月。

不是第一层的阿月。是另一个阿月，年轻一点的，穿着一身青布衣裳。

她看着慕绛思，笑了。

“你来了？”她说，“等你好久了。”

慕绛思看着她。

“你认识我？”

阿月眨眨眼。

“不认识。”她说，“但我认识你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