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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长恨（第3页）

他顿了顿。

“但你知道吗？我不后悔。”

慕绛思愣住了。

不后悔？

杀了她全家，不后悔？

灭了她国家，不后悔？

把她关起来，不后悔？

逼她跳城墙，不后悔？

“我不后悔杀了你全家。”李承鄞继续说，“不后悔灭了你的国，不后悔把你带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株海棠树。

“我只后悔一件事。”

他的声音在抖。

“我只后悔，没在你活着的时候告诉你——”

他顿了顿。

“告诉你，我爱你。”

风吹过来，吹得海棠树的叶子沙沙响。

他跪在那儿，对着那座空坟，一遍一遍地说。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说到声音哑了，说到说不出话了。

他还是跪在那儿，嘴唇动着，无声地说。

那三个字。

*

慕绛思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厉害。

她想起他画的那满屋子的画像。

想起他对着画像说的那句话。

“下辈子，换我等你。”

原来他这辈子，什么都没等到。

连一句“我爱你”，都没来得及说。

沈攸宁轻轻握紧她的手。

“走吧。”她说，“还没到。”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过那片坟地，走过那株海棠树，走进另一片黑暗。

*

这一次，前面有光的地方，站着另一个人。

海棠。

不是老年的她，也不是跳城墙时的她。是——刚跳下去之后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