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死的早。”
施灵希看上去无端轻松不少。
“不然她现在也要像我一样,一天到晚在世界的外面跑,然后迎接明天,后天,一辈子看不到头的日子。”
她声音卡住,沉寂的几秒里只能听见她轻浅的呼吸声。
“好累,”她说。
这是她的总结。
“好累。”她重复。
“季浮生是您的朋友,您很思念她,”季循开始回话,手里好像还捣鼓着什么东西,“她死了,对吗?”
“曾经大概算得上朋友。”
施灵希不再作用手中的打火机,脸上肌肉渐渐松懈,不自觉堆起嘴角,她猝不及防笑出来。
“但我们两个其实并没有多么合得来,算不上适合做朋友。”
施灵希又把玩起小小的火机,旋过来转过去。
“只是当时,当时我有机会接触的同龄人只有她,我想,她大概也差不多。”施灵希停下手上的动作,头发挡住她的眼睛,也遮住大半情绪。
“毕竟人类都是群居动物,要找人分享感情和情绪。不然会发疯的。”
施灵希继续说。
“现在也谈不上多想念,毕竟她死的太早了,我都快忘记她到底长什么样子,说话什么声音了。”
“就算她现在活过来,站在我面前,我也未必能认出她,如果她还活着,我们也未必还有交情,说不定早就闹掰,或者很久不往来了吧?谁说的准呢?”
施灵希低头,凝视地上的沙砾。
“我有点嫉妒她。”
她说。
“为什么这么早就丢下了全部的包袱,一身轻松的。”
“死掉了呢?”
这不是一个十分轻松的话题,但被施灵希讲的随意又普通,如同是在跟季循讨论明早应该吃什么。
“您很在意她吗?”
季循突然问。
“你很想知道吗?”
施灵希抬头看向季循,她似乎没料到人造人会这样问,她看见季循自摘下草茎后手上动作一刻未停。
“不,”季循短暂按下手上不安分的工作。
“因为你在说到她的时候会笑。”她说。
“在向我说到她的时候,”季循补充,“您一个人的时候不会。”
施灵希顿住,然后轻轻点头。
“嗯。”算是赞同了季循的说法。
“这是需要两个人才能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