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她的腿很细,细得几乎能看到骨头的形状。脚踝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上辈子留下的,穿越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过来了。
顾冷月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了一瞬。
“怎么伤的?”
温婉柔低头看了看那道疤,想了想。“小时候被东西划的。”她轻描淡写地说。
她没说那是父亲摔碎的酒瓶划的。那年她十岁,妹妹五岁,父亲喝醉了拿酒瓶砸她,她挡了一下,碎片划过脚踝,血流了一地。她自己用布条缠了缠,没有去医院——没有钱。后来伤口发炎了,烧了三天,她以为自己会死,但还是活了下来。
“疼吗?”顾冷月问。
“早就不疼了。”温婉柔笑了笑,把腿缩回来,“师尊不要转移话题。弟子的腿真的很软,师尊要不要摸摸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她看来,这跟上辈子便利店同事之间互相拍肩膀、捏胳膊没什么区别。都是女孩子,摸摸腿怎么了?
但顾冷月的反应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师尊没有摸她的腿。师尊把目光移开了,声音比平时更冷了一些:“回去休息。”
“哦。”温婉柔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腿确实有点软,她晃了一下,扶住了寒冰台的边缘。
“师尊晚安。”她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师尊,明天弟子可以带个毯子来吗?殿里太冷了,弟子每次温养完都觉得浑身发冷。”
顾冷月看了她一眼。
“随你。”
温婉柔笑了,蹦蹦跳跳地出了殿门。
回到客房之后,温婉柔坐在床边,把今天的事在小本子上记了下来:
师尊给了弟子一颗辟谷丹,很甜。弟子让师尊摸腿,师尊没有摸。可能是因为觉得弟子太瘦了不好摸?下次多吃点,把腿养胖一点再让师尊摸。
她写完这行字,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逻辑好像有点问题。
为什么要让师尊摸腿?
她想了想,没想出答案。可能是因为师尊的手太凉了,摸上去会很舒服?就像夏天的时候把脚伸进冷水里一样?
应该是这样。
她把本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把腿伸出来看了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小腿上,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她摸了摸那道疤,想起师尊刚才问“疼吗”的时候的语气。不是随便问问的那种语气,而是——认真的。好像真的在意她疼不疼。
她把手放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师尊对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