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侧的伤口撕裂了,血从道袍的破口里渗出来,把月白色的布料染红了一大片。她撑着流光剑站起来,继续走。每一步都在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周锦瑟从选手区冲过来,扶住了她。
“你疯了?”周锦瑟的声音有些哑,“第十五招的时候你就该认输了。你的灵力已经不够了。如果那一剑没打中——”
“打中了。”温婉柔靠在周锦瑟身上,声音很轻,“我打中了。”
周锦瑟看着她腰侧的伤,眉头皱得很紧。“你的伤需要处理。火灵力的灼伤不处理会留疤的。”
“没事。”温婉柔笑了笑,“我师尊会帮我处理的。”
周锦瑟沉默了一会儿。“走吧,我送你到山门口。”
---
温婉柔没有让周锦瑟送她回宿舍。她让周锦瑟扶她到了山门口,然后靠在门柱上,喘着气说:“师姐,你先回去吧。我等人。”
“等谁?”
“我师尊。”
周锦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站都站不稳了,还等人?”
“师尊会来的。”温婉柔笑了笑,笑容牵动了腰侧的伤口,她嘶了一声,“昨天她也来了。她说路过。”
周锦瑟没有说话。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温婉柔。“擦擦脸上的汗。你这个样子,你师尊看了会心疼的。”
温婉柔接过来,擦了擦脸。手帕上立刻沾上了汗水和血渍。她低头看了看,忽然有点紧张。师尊看到她这个样子,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她不听话?会不会——
“婉柔。”
一个声音从山路上传来。很冷,很轻,像冬天的风穿过松林。
温婉柔抬起头。
顾冷月站在十几步外的石阶上,白衣白发,灰色的眼睛看着她。她的手里握着寒渊剑,剑鞘上的冰霜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不,快了很多。她几乎是跑下来的。
“师尊。”温婉柔笑了,笑得又甜又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就知道你会来。”
顾冷月走到她面前,停住。目光从她破了的道袍上移过,从她手臂上的伤口上移过,从她腰侧那片被血染红的布料上停住了。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谁伤的?”
“赵玉寒。但我赢了。”温婉柔的声音带着一点炫耀,像一个考了满分的小孩,“师尊,我赢了。”
顾冷月没有夸她。她伸出手,手指搭在温婉柔的腰侧,轻轻掀开道袍的破口。
温婉柔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露了出来。一道长长的灼伤,从腰侧一直延伸到小腹旁边,皮肤又红又肿,边缘起了水泡,中间被剑芒划开的地方还在渗血。火灵力的余温还在伤口里残留,那一小片皮肤比其他地方烫得多。
顾冷月的手指在伤口上方停住了。没有碰到,但温婉柔能感觉到师尊指尖的凉意,隔着半寸的距离,像一层薄薄的冰敷在灼伤的皮肤上,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来。
“火灵根。”顾冷月的声音很低,“他用了全力。”
“嗯。但没打过我。”温婉柔笑得眉眼弯弯,但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顾冷月没有说话。她把手收回来,转过身,背对着温婉柔。
“上来。”
温婉柔愣了一下。“什么?”
“本座背你上去。你走不动了。”
温婉柔看着师尊的背影。白衣白发,肩膀很窄,背很直。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