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徴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总是哭。高兴也哭,难过也哭,感动也哭。沈屿说她上辈子是开水库的。
“那回去吧。这个周末。”
“好。这个周末。”
四
周五晚上,两个人坐上了去上海的火车。硬座,十三个小时。李徴靠在沈屿肩膀上,看着窗外。天黑了,窗外的风景看不清了,只有偶尔闪过的灯光,像一颗一颗的星星。她闭上眼睛,听着火车的声音。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像心跳。
“沈屿。”
“嗯。”
“你困吗?”
“不困。”
“我也不困。”
“那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不。我想看着你。”
沈屿笑了。“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鼻梁挺直,下颌线很硬。她的手指轻轻描着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沈屿握住她的手。
“别闹。车上有人。”
“没人看。”
“有人。”
她笑了,把手缩回去,靠在他肩膀上。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她闭上眼睛,听着火车的声音。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像心跳。像他们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五
到上海的时候,天刚亮。两个人走出火车站,空气是湿的,黏黏的,有桂花的味道。李徴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什么香?”
“桂花。外婆种的。”
她拉着沈屿的手,走出站。妈妈在出站口等他们,穿着那件碎花衬衫,头发烫了卷。看到李徴,笑了。
“小峥,瘦了。”
“妈,你每次都说我瘦了。”
“真的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沈屿做的。”
妈妈看了沈屿一眼,笑了。“小沈,辛苦你了。”
“阿姨,不辛苦。应该的。”
妈妈拉着李徴的手,走出站。三个人坐着公交车回家。李徴靠在妈妈肩膀上,像小时候一样。妈妈的手很暖,搭在她手背上。
“妈,外婆身体好吗?”
“好。就是想你。”
“我也想她。”
“她知道你回来,高兴得一夜没睡。给你做了新裙子。”
李徴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妈妈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别哭了。马上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