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撑。”
“下次别吃这么多了。”
“下次注意。”
第二次产检,医生说一切正常。她高兴得抱着沈屿哭了。沈屿说,你又哭。她说,高兴。医生说,孕妇情绪波动大,正常。沈屿说,她不是波动大,她是水库。医生笑了。
四
三个月后,外婆从上海寄来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条小裙子,红色的,碎花的,裙摆有一圈小花边。还有一封信。李徴打开信,外婆的字歪歪扭扭的:
“小峥,这条裙子是给你孩子的。外婆眼睛不好,缝得很慢,一条裙子做了三个月。你小时候,外婆给你做裙子。现在给你的孩子做。外婆高兴。小峥,你要好好的。孩子也要好好的。外婆等着你们回来。”
李徴把裙子抱在怀里,哭了。沈屿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怎么了?”
“外婆给孩子做的裙子。她眼睛不好,还做裙子。”
“那你穿上,给外婆看看。不,你穿不上。给孩子穿上,拍张照片,寄给外婆。”
“孩子还没出生。穿不上。”
“那就等出生了再穿。外婆等得及。”
她笑了。把裙子叠好,放在衣柜里。跟外婆给她的那条蓝裙子放在一起。两条裙子,一条是她的,一条是她孩子的。都是外婆做的,都是红色的,碎花的,裙摆有一圈小花边。她看着那两条裙子,看了很久。
“沈屿。”
“嗯。”
“你说,孩子会喜欢这条裙子吗?”
“会。外婆做的,谁都喜欢。”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喜欢。你喜欢的,孩子也会喜欢。”
她笑了。关上柜门,靠在沈屿肩膀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五
六个月后,李徴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走路很慢,像一只企鹅。沈屿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公园里的花开了,月季,红的、粉的、黄的,一大片一大片的。她站在花丛前,看着那些花。
“沈屿。”
“嗯。”
“你说,孩子会长什么样?”
“像你。好看。”
“像你也不错。你好看。”
“我不好看。你好看。”
“你好看。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沈屿笑了。“你以前也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她蹲下来,摘了一朵粉色的月季,插在头上。沈屿看着她,笑了。
“好看吗?”她问。
“好看。像新娘子。”
“我早就是新娘子了。”
“那就像妈妈。像最好看的妈妈。”
她笑了。站起来,差点摔倒。沈屿扶住她。
“慢点。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