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怕小徴疼。怕孩子不好。怕等不到。”
“等得到的。她等了那么多年,都等到了。这次也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她姐。我知道。”
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哭声。很响,很亮,像一道闪电。沈屿站起来,冲到门口。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婴儿走出来。
“李徴的家属?”
“我是。我是她丈夫。”
“恭喜,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沈屿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脸红红的,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巴张着,哭得很响。他伸出手,想抱,又不敢。姐姐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念恩,你好。我是你大姨。”
婴儿不哭了。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姐姐笑了。
“她认识我。她看了我一眼。”
沈屿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眼泪掉下来了。姐姐递过来纸巾。
“别哭了。高兴的事。”
“高兴。高兴才哭。”
八
李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沈屿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疼吗?”
“不疼。”
“骗人。生孩子怎么会不疼。”
“真的不疼。因为等到了。等了两年,等到了手术。等了九个月,等到了她。不疼。”
护士把婴儿抱过来,放在她怀里。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脸,红红的,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软的,暖的,像外婆做的裙子。
“念恩。你好。我是妈妈。”
婴儿动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像是在笑。李徴的眼泪掉下来了。沈屿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伤身体。”
“不伤。高兴。高兴不伤身体。”
沈屿笑了。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低下头,在婴儿额头上亲了一下。婴儿又动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像是在说“爸爸”。
“她叫我了。”沈屿说。
“没叫。她不会叫。”
“叫了。她叫爸爸。”
“那她叫我了没有?”
“叫了。叫妈妈。”
李徴笑了。把婴儿抱得更紧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暖的。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脸,想起外婆说的话——“你是外婆最勇敢的囡囡。”现在她也是妈妈了。她也有一个囡囡。她也要像外婆一样,给她做裙子,教她跳舞,带她去看花。告诉她,不一样不是错。
九
出院那天,李徴给外婆打电话。
“外婆,念恩出生了。”
“好。好。外婆听到了。她哭得好响。”
“外婆,你怎么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