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是自言自语嘛。”辛月笑了,“我也经常自言自语。我外婆说这是病,得治。但我觉得不是病,是因为太聪明了,脑子转得太快,嘴巴跟不上,所以只能自己跟自己说。”
颜锦没有接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听你说。”
“哦。”辛月满意地点头,“那行。你听我说就行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刚到苏城,坐了三个半小时高铁,屁股都坐麻了。我外婆给我打电话,让我好好吃饭,别省钱。我跟你说,我外婆可好了,我小时候——”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外婆说到宿舍,从宿舍说到室友,从室友说到烧烤店的鸡翅。颜锦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扶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出了酒吧的门,夜风扑面而来。
辛月打了一个寒噤,然后——
“别——”颜锦说。
晚了。
辛月弯下腰,吐在了路边。
吐在了颜锦的鞋上。
空气凝固了一秒。
辛月蹲在地上,眼泪和胃液一起涌上来,又狼狈又难受。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到颜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然后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擦擦。”
辛月接过纸巾,手抖得厉害。
“对不起。”她说,声音闷闷的,“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颜锦蹲下来,和她平视。
“没事。”她说。
近距离看,那双眼睛真的很深。但此刻,辛月在那一汪深水里,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冰,是冰下面藏着的东西。她看不太清,但她觉得那是暖的。
“走吧。”颜锦站起来,把她拉起来。
辛月被她扶上车,靠在副驾驶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车子发动了,引擎的声音很低,很平稳。
她迷迷糊糊地听到颜锦说了一句话。
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怎么会有人喝成这样。”
声音里有一点无奈。
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辛月想回答,但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
“颜锦。”她在失去意识之前含混地说了一句。
“嗯?”
“你耳朵又红了。”
“……没有。”
“有。我视力五点零。”
“……”
辛月没有听到回答。
她沉入了黑暗,嘴角的笑还挂着。
像一个偷到了糖的小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