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枕下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颜锦看着那个把自己埋进抱枕里的女孩,嘴角终于没忍住,翘了一下。
只有一下。
但辛月从抱枕缝隙里看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指着颜锦:“你笑了!”
“没有。”
“我看到了!你嘴角翘了!”
“你看错了。”
“我视力五点零!”辛月把抱枕抱在胸前,义正言辞,“你昨晚也说我视力五点零看不准,但我就是看到了!你笑了!”
颜锦把脸转向窗户,不看她。
“你还不承认。”辛月眯着眼睛,“颜锦,你是不是那种——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已经笑疯了,但脸上就是不表现的那种人?”
“不是。”
“你说是。”
“我说不是。”
“你说谎。”
“……我没有。”
“你有。”辛月笃定地说,“我外婆说了,面冷心热的人最吃亏。明明对别人好,但人家看不出来,以为你不好相处。你是不是经常被人误会?”
颜锦没有回答。
辛月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我就知道。”辛月把抱枕放下,正色道,“颜锦同志,你这样不行的。你做好事要让别人知道啊。你救了我,给我盖毯子,留纸条,准备药,买早餐,还带醒酒汤——你做了这么多,但你要是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不需要别人知道。”颜锦说。
“可是你需要别人知道啊。”辛月歪着头看她,“不然你会很累的。一个人默默做了一堆事,别人还以为你什么都没做。你亏不亏?”
颜锦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辛月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昨晚那种醉醺醺的亮,是那种干净的、坦荡的、带着一点较真的亮。
“不亏。”颜锦说。
辛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颜锦——不是一个“面冷心热”就能概括的人。她比那更复杂。她像是那种……把所有的热量都封在冰层下面的人。你知道底下有东西在流动,但你敲不开那层冰。她也不让别人敲。
辛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们才认识不到十二个小时。
“对了。”辛月想起一件事,“我的发绳——就是扎头发的那根黑色的,上面有星星图案的——你看到了吗?”
颜锦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
辛月摸了摸自己扎起来的马尾——用的是浴室里那支备用发绳,黑色的,没有星星。
“好吧。”她耸了耸肩,“可能掉在路上了。算了,不找了。”
颜锦没有接话。
手套箱里,那根带着星星图案的发绳安静地躺着。
颜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