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知道你一直在”。是“我想一直看着你”。
颜锦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偏过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辛月没有躲。她来不及躲。她的眼睛还黏在颜锦身上,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转头”的指令。
颜锦看到她了。
那双深冬湖水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看我,我也在看你”的坦然。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从微波炉里端出一个碗,放在托盘上,端着走了过来。
辛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盯着人家看,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研究沙发上的某个线头。
“醒了?”颜锦把托盘放在茶几上。
“嗯。”辛月的声音闷闷的,从毯子缝隙里传出来。
“醒了就起来,把汤喝了。”
辛月慢吞吞地从毯子里钻出来,坐直。她的头发乱成一团,马尾歪到一边,脸上还有睡出来的印子——沙发靠枕的纹路,一道一道的,像猫抓过的痕迹。
颜锦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辛月端起碗,低头一看——醒酒汤。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闻起来有姜的味道,还有一点红枣的甜。和上次一模一样。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很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暖意蔓延到四肢。她捧着碗,透过热气偷偷看了一眼颜锦。
颜锦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美式,正看着她。目光很安静,像在等什么。
辛月把汤喝完了,放下碗,低着头,手指在碗沿上磨来磨去。
“颜锦。”她小声说。
“嗯。”
“我昨晚……”她咬了咬嘴唇,“没干什么出格的举动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虚得要命。因为她知道她干了。她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记得。但她还是问了——不是想装傻,是想知道颜锦的反应。如果颜锦说“没有”,那说明颜锦不在意,那个吻可以被当作“喝醉了不小心”处理掉。如果颜锦说“有”,那——
她不知道那会怎样。
颜锦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美式,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辛月面前。辛月抬起头看她,逆光中颜锦的脸看不太清,但辛月能看到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有笑意,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颜锦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把辛月圈在了中间。
不是壁咚。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一片落叶飘下来,你知道它会落在哪里,但你还是会屏住呼吸。她微微偏着头,目光从辛月的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带着一种温柔的、略带戏谑的打量。
辛月的后背贴上了沙发靠垫,退无可退。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砰砰砰的,她觉得自己都能听到回音了。颜锦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颜锦睫毛的弧度——不是很翘,但很长,末端微微卷着,像两把小扇子。
近到她能闻到颜锦身上的味道。不是洗衣液了,是另一种——汤的味道,姜和红枣的甜,混着她自己的气息,干净的,温暖的。
辛月的脸开始发烫。
不是那种慢慢热起来的烫,是那种“轰”的一下烧起来的烫。从脖子根到耳朵尖,从脸颊到额头,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丢进了一个烤箱。
她不敢看颜锦的眼睛,把目光移到了颜锦的嘴角。然后发现颜锦的嘴角是翘着的——不是那种浅浅的、若有若无的翘,是那种很确定的、带着一点“得逞”意味的翘。
颜锦在笑。
颜锦在看着她脸红,心里在偷偷暗爽。
辛月意识到了这一点,脸更红了。
“你昨晚干了什么,”颜锦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辛月一个人听的,“你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