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辛月试探着开口。
“嗯。”
“你年轻的时候,是怎么认识外公的?”
外婆的手顿了一下。“问这个干嘛?”
“就是想听。”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把毛线放在腿上,靠回沙发靠背,看着天花板。灯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像一层霜。
“你外公啊,是隔壁村的。那时候生产队搞活动,他是队长,我是妇女主任。开会的时候认识的。”外婆说着,嘴角有了一点笑意,“他这个人,老实,不会说话。别人开会的时候都抢着发言,他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但是散会之后,他会帮我收拾桌子,把椅子摆好。”
“然后呢?”
“然后他就托人来说媒了。”外婆笑了,“那时候的恋爱不像现在,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觉得合适就处,处得好就结婚。我和你外公处了半年,就领了证。”
“你那时候喜欢他吗?”
外婆看了辛月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喜欢。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喜欢,是那种——想到这个人,心里就踏实。你外公不会说好听的,但他每天早上会给我倒一杯热水,放在床头。这件事他做了四十年,直到他走的那天。”
辛月的眼眶红了。她把头靠在外婆的肩膀上,外婆的手覆上她的手背,粗糙的,温暖的。
“外婆,你觉得恋爱最重要的是什么?”
外婆想了想。“真心。”
“就真心?”
“就真心。”外婆说,“别的都不重要。长得好不好看,有钱没钱,什么家庭背景——都是虚的。真心才是实的。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用问别人,问自己的心。”
辛月低着头,手指在外婆的手背上画圈。她想说“外婆,我遇到了一个人”,但她不知道怎么说。不是不敢,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从酒吧走廊开始?从那个吻开始?从“木木”这个称呼开始?
“月月。”外婆的声音轻了下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辛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外婆。外婆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担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一面湖水,等着她往里面扔石头。
“……嗯。”辛月点了一下头。
外婆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只是说了一句:“那就好好处。”
“外婆,你不问问是谁?”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辛月看着外婆,眼眶热热的。她想,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什么人比颜锦更懂她,大概就是外婆了。不是读心术,是那种“我等你,等你准备好了”的耐心。颜锦是这样,外婆也是这样。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被这样的人爱着。
“外婆。”辛月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的人,是个女生。”
她说出来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电视还在放,声音很小,像背景的白噪音。外婆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只是看着辛月,目光还是那样,平静的,像一面湖水。
“她叫颜锦。”辛月的声音有点抖,“我们在苏城认识的。她救过我,对我很好,很好。好到我有时候觉得,我是不是在做梦。”
外婆沉默了很久。久到辛月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然后外婆开口了。
“她对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