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月靠过去,把脸埋在颜锦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颜锦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干净的,带着一点冷冽的草木气息。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因为她们用了同一款沐浴露。但辛月觉得不一样。颜锦身上的味道更暖,更深,像秋天的森林,有落叶、有松脂、有阳光照在青苔上的气息。
“木木。”
“嗯。”
“你身上好香。”
“一样的沐浴露。”
“不一样。”辛月把脸埋得更深了,“你的就是不一样。”
颜锦没有说话。她伸手环住辛月的腰,把她拉近了一些。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温度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像水渗进沙子里。
辛月闭上眼睛,听着颜锦的心跳。砰砰砰的,很稳,很快,和她的一样。两个心跳声叠在一起,有时候同步,有时候错开,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辛月把手覆在颜锦的心口上,感觉到那有力的跳动透过掌心传到她的手臂,传到她的心脏。
“木木,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我的心跳。和你的在一起。”
颜锦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在辛月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不是嘴唇,是气息,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辛月抬起头,看着颜锦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湖面上倒映的月光。她伸出手,摸了摸颜锦的脸颊,从颧骨到下颌线,从下颌线到耳根。颜锦闭上眼睛,任她摸着。
“木木。”
“嗯。”
“你以后不要出差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在的时候,我的心跳只有一边在跳。左心房左心室。右边是空的。”
颜锦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千言万语,但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她把辛月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两个人的胸腔贴在一起,心脏和心脏之间只隔着两层皮肤和几根肋骨。
砰砰砰。
两个心跳声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颜锦的声音从辛月的头顶传下来,很低,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现在呢?右边还空吗?”
辛月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稳定的、像鼓点一样的心跳。
“不空了。”她说。“满了。”
窗外,苏城的夜很安静。没有豫城的狗叫声,没有巷子里的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但有颜锦的心跳。对辛月来说,这就够了。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在颜锦的怀里沉沉睡去。
颜锦没有睡。她低头看着辛月的睡颜,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小扇形的影子,看着她嘴角那个即使在睡梦中也翘着的弧度。
她低下头,在辛月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星星。”她无声地说。
灯关了。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银色的河。
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一个深,一个浅,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
右心房不空了。
满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