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怕。”颜锦说。
“那我们怎么办?”
“不管它。让它自己适应。”
辛月把猫包放在沙发旁边,和颜锦坐到沙发上,假装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部很无聊的综艺,辛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余光一直盯着那个猫包。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小猫又从猫包里探出头来。这次它没有缩回去,而是慢慢走了出来。它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看看四周。它走到沙发底下,钻了进去。
辛月趴在地上,往沙发底下看。小猫缩在最里面,贴着墙,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木木,它不出来。”
“不急。等它觉得安全了,自然就出来了。”
那天晚上,小猫没有出来。辛月把猫粮和水放在沙发旁边,把猫砂盆放在角落里,然后和颜锦回了卧室。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半夜辛月起来上厕所,看到猫粮少了一些,水也喝了一些,猫砂盆里多了几个小团。她蹲在沙发旁边,往底下看了一眼,小猫缩在同一个位置,但它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它睡着了。
辛月没有吵它,轻轻回了卧室。
“木木。”
“嗯。”
“它吃了。”
“嗯。”
“喝了。”
“嗯。”
“拉了。”
颜锦睁开眼睛,看着辛月。“你观察得真仔细。”
“我是它妈妈。”
颜锦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好了,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第二天,小猫还在沙发底下。第三天,第四天。辛月有点着急了,问颜锦“它是不是永远不会出来了”。颜锦说“会”。第五天,辛月下班回家,打开门,看到小猫蹲在沙发旁边,正在舔爪子。看到她进来,小猫看了她一眼,没有躲,也没有跑,继续舔爪子。辛月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根羊毛棒,伸到小猫面前。小猫闻了闻,舔了一下,然后咬住了,用爪子抱着,啃了起来。
辛月的心化了。
“木木!它吃我给的羊毛棒了!”
颜锦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看着辛月蹲在地上、小猫蹲在她对面、两个一起啃羊毛棒的样子,笑了。
“嗯。它接受你了。”
第六天,小猫开始探索客厅。它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走到茶几旁边,闻了闻桌腿。然后走到电视柜旁边,跳了上去,又跳了下来。它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蹲在那里,看着窗外。窗外的苏城灰蒙蒙的,梧桐树光秃秃的,但它看得很认真,像一个哲学家在思考人生。
“木木,它在看什么?”
“在看外面的世界。”
“它想出去吗?”
“不想。它只是好奇。”
小猫在窗台上蹲了一会儿,跳下来,走到了厨房门口。颜锦正在做晚饭,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小猫蹲在门口,看着颜锦,不叫,不蹭,就那么看着。颜锦回过头,看了它一眼,从碗里夹了一块鸡胸肉,放在地上。小猫走过去,闻了闻,吃了起来。吃完之后,它舔了舔嘴,抬起头,看着颜锦。颜锦又夹了一块,放在地上。小猫又吃了。
“木木,它吃了你喂的。”
“嗯。”
“它接受你了。”
颜锦看着那只蹲在地上舔嘴的小猫,嘴角翘了一下。“嗯。”
一周后,小猫彻底不怕了。它开始把整个家当成自己的领地,每个角落都要巡视一遍。它跳上沙发,跳上茶几,跳上书架,跳上冰箱。它把辛月放在桌上的马克笔拨到地上,滚了好几圈。它把颜锦书桌上的文件踩出几个梅花印,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它开始跑酷,从客厅跑到卧室,从卧室跑到阳台,从阳台跑回客厅,像一颗黑白色的子弹。它开始抓沙发,抓窗帘,抓辛月的牛仔裤,抓颜锦的围巾。它开始咬一切能咬的东西——数据线、耳机线、鞋带、纸巾、辛月画废的设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