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又问题来了。赵雪婧喜欢吃啥?
她不挑食。啥都能吃,和什么人都能相处。
就像皮皮对她的评价。赵雪婧像大海,容量很大,但往里扔啥都不会掀起波澜。
她还没离开蓉城的时候,我们四个的零食总放在一起吃:
皮皮喜欢吃包装袋最下面的调料,会舔口袋。
大瑄喜欢糕点类,太婆口味。比起星球杯下面的代可可脂,更喜欢上面的饼干。
我喜欢辣条、锅巴,喜欢舔瓶盖。
但赵雪婧啥都吃,给她她就接着,从没表达过自己喜欢吃什么。我好像也从没问过她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于是我又发了条消息过去:[你猜我们员工礼盒里有啥?]
她回:[哈密瓜,车厘子,火龙果,草莓,坚果?]
我迅速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哈密瓜、车厘子、火龙果、草莓,再加上两盒坚果,她能说出这几样,那至少觉得它们“靠谱”。
我手上提了个遍,敲响了赵雪婧的门。
她问,你们工作室员工待遇这么好?我说,当然,我们是好的资本家。说完后我扯出一个很迷人好看的笑容,把东西往她手上一放,坐上了沙发。
赵雪婧屋子和我一个房型,但感觉比我屋大。
她东西很少,玩偶、洋娃娃、手办、专辑啥都没有。让我想起工作室的实习生小叶,桌上干干净净的,只放了水杯,上个月办了离职,已经跑路了。还留下了一张纸条在工位:快逃!!!
赵雪婧也是这种人,下一秒就可能飞走离开你。
她在我身边坐下,用纸巾仔细擦了擦手,指甲干干净净的,将目光投向了我。
“只烧了个土豆排骨,蔬菜来不急做了,在卤菜店买了凉拌萝卜干。”
她的肩膀往我这靠了靠,贴的有点近,于是我站起身,拉开了点距离。
“够吃的。”我说,“我去上个厕所。”
我看着浴室里的镜子,不得不承认一件无比羞愧的事。
就算这一个月来我和她的相处已成了习惯,但每当和赵雪婧在一起时,不管在屋外还是屋内,我的心脏都很不争气,会从胸腔提到嗓子眼。
它这时又在和我确认:你真的想报复她吗?
不然呢?我说。拿清水洗了把脸。
它又问,被她看出来了怎么办?
她会看出来吗?
赵雪婧的目光温和又清澈,仿佛自带三棱镜。
在小时候,只要一遇上她的目光,我红橙黄绿青蓝紫的情绪都会不自觉袒露出来。
红色是还在跳动的心脏,橙色是废墟上的枯叶,蓝色是沉入深海的信封,青色是想让她摔得鼻青脸肿的决定,绿色是——
我们还有希望吗?
我胸腔中五谷丰登,长叹一气竟空无一物。这份情感是我以前封印起来的余孽,很是高深,很难绞杀干净。
来到客厅后,赵雪婧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土豆排骨和萝卜干。给我的米饭依然堆的很高,但变成了金字塔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