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婧场合]
床垫很软,温度也合适,但我怎么也睡不着,因为身边的人香喷喷的。她倒是睡的很快,钻进被窝,眼睛一闭,腿一蹬就睡着了。
我要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呢?很好说,盛夏晴定了一间大床房。不是双人间,不是两个单人间。她定了一间大床房,睡在了我身旁。
那我又要怎么描述我现在的心情呢?很不好说,像在烧杯中加了些酒精,往里加了硫酸铜、溴化锂、铁粉,然后扔下了一根火柴,一团五彩斑斓的火焰就在这黑暗里冒了出来。震惊、喜悦、迟疑,又有些不安。
是李瑄安顺平给她说了什么,还是因为前段日子我们没了联系,让她对我产生了好奇,重新靠了上来?
而且那句“我要订一间大床房,就我两住”绝对是在撒谎吧。
如果真有这事,那时的她估计说的也是,“你以后定一间大床房,给我两住。”
难道说,她也想和我和好,但不好意思说出口?决定通过这种方式接近我,暗示我?
我有些不明状况,于是翻了个身,对准了墙壁。结果盛夏晴像被我传染了,也翻了个身。接着,她温热的体温靠近了我。
我的脖子能感受到睫毛的扫动,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胛骨上。她说,“不要再长出翅膀啦。”
她说的很轻,有些迷糊,像是梦话。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那点仅存的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说起来我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喜欢她的?
初三,我收到了一封信,信是粉色的,上面有两个镭射的英文单词[loveletter]。
这封信并不特别,上初中后我收到过好几封情书,都是立即拒绝掉。那时候我并不打算谈恋爱,已经决定为工作奉献一生,死之前把财产都捐给地质科学院。
但这封信是盛夏晴给的,她啥也不说,递给我后就下楼了。于是我收下,放在书桌上盯着看了很久,实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处理,只能先打开它——
照炉生紫烟,
雪飞落人间,
竟闯我的心,
我亦回头看。
西湖水波艳,
欢乐曾无限,
你在梦里面。
狗屁不通的藏头押韵诗,字写的像蚯蚓在爬很不好看,又写的很小,更扭成了一团。
落款人:张辰。
我大松一口气,瞬间决定了处理方法,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接着,到了高一的暑假。
那时徐阿姨和我姑妈联系上了,让我去海城姑妈家住上10天。在这边的博物馆、科技馆长长见识。姑妈对我很客气,姑父人也不错,他们对我也很满意,说我是“乖孩子”。
乖孩子不会挑食,也不会因为听不懂口音表现出尴尬,就算对梧桐毛过敏,也只会偷偷买药,再痒也忍住不挠,怕挠出血珠染在床单上。在□□扣扣群里,她们问我怎么样,海城好不好玩,我只回了一句,还不错。
结果在第五天,我刚从电梯出门,就碰上了从四层台阶上直接下落,像是从天而将的盛夏晴。
每年暑假,盛叔叔何阿姨都会带她旅游一次。那一次,因为我,她旅行地选了海城,还问着徐阿姨要了我姑妈家的地址。
“你们多久到的?”我问她,极力压住了内心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