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东西,看过就不会忘。身体的记忆比脑子更长久。
直到后半夜,房间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床单上落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林南橖被折腾得够呛,平躺着喘粗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乐平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无意识地在皮肤上摩挲。
没过多久,耳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林南橖睡着了。
乐平没有闭眼。她侧过头,看着林南橖的睡脸。眉头是舒展开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很轻。
眼前这个女孩真的改变了自己很多。
林南橖没来的时候,她不在乎自己活多久、死在哪。每次任务都拿命去拼。
死,对她来说是解脱。
可林南橖几乎是入侵式地闯进了她的生活。她发现自己开始规划两个人的未来了,那是以前从不敢想的东西。她会想,明年这个时候她们会在哪,会做什么,林南橖会不会比现在高一点。三年,五年,甚至更远的以后。
可阿果和仲夏的事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谁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这个时代,没有人能永远陪着谁。
所以,在反复确认过林南橖的心意后,她决定不再克制,往前走一步。
第二天早上,林南橖醒来的时候,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了,连床单上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她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还有些疼,但精神很好。昨夜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她的脸上又染上一层潮红。
餐桌上放着温好的牛奶和煮鸡蛋。
自从林南橖骨折以后,乐平坚持说她是因为缺钙骨头才脆,强行把早饭的咖啡换成了牛奶。林南橖抗议过几次,每次都被一句话堵回来。
“等什么时候比我高,再提条件。”
一句话杀死比赛。林南橖不服,但没办法——她确实比乐平矮了小半个头。可有几个姑娘能长乐平那么高呢。
她咕咚咕咚把牛奶灌下去,嘴唇上沾了一圈白。
就这样过了一段日子。
雨水来得格外频繁。天总是阴沉沉的,偶尔放晴一两天,又阴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墙角开始泛出青苔。窗外的老树冒出了嫩芽,细细的,黄绿色的,在风里颤。
容音的心情倒是没受天气影响。
她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个信封,轻轻敲着桌面。信封上印着“和会联盟”的字样,烫金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嘴里哼着一段小调,调子很老,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歌。
“当当当。”
“进来。”
门开了。乐平和杨菱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隔了老远。
容音举起手里的信封,兴奋地晃了晃。
“看这是什么?和会联盟的信!”
“那个只招收十三个顶级大型组织的联盟?”乐平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相关信息,眉头微微皱起,“他们写信给我们做什么?”
杨菱见容音神色轻松,知道多半是好事,便顺着递了句话:“您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