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王浩压低的声音:“我赌一包辣条——”
“再不去小卖部,辣条卖完了。”黄维维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王浩喊了一声靠,拽着大个往楼下跑。脚步声噼里啪啦砸在楼梯上,越来越远。
空教室里只剩两个人。
荷葉把素描捡起来。林知夏伸出手,从她手里轻轻抽走了那张素描。她低头看着素描,看了两秒。
“画的不错。”她把素描放回荷葉手里。
然后她靠在门框上,等荷葉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伸手关了最后一盏灯。
声控灯在走廊里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林知夏走在前面,书包带勒着肩膀,步子不快不慢。书包带从肩上滑下来一点,她没有去拉。
荷葉落后几步,看着她的背影被走廊尽头的灯拉长又缩短。
她追上去。
她站在原地,数着林知夏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第七步时——
“林知夏。”
声控灯在她头顶亮起来。
林知夏停下来,没有转身。
她们站在楼梯拐角。左边是通往操场的连廊,右边是下楼的台阶。远处操场传来体育生训练的哨声。整层楼只有她们两个人。
荷葉攥着那张素描。纸张边角硌着掌心——纸很薄。她攥了很久才发现自己还没开口。
“这不是我画的。”
她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想说更多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只是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手指张开,又慢慢收拢。
林知夏转过身。
她没有看荷葉的眼睛。她低头看着荷葉手里那张素描——揉皱过又展开的,折痕密布。
隔了很久。
“不用和我解释什么。”她说。
然后她停了一下。书包带从肩上滑下来一点,她没有去拉。
她停了停,“下次周测你要是再不及格——丢的是我们全组的脸。”
她在说出“我们”的时候声音轻了半拍,像是这个词从舌尖上滚过去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书包带滑下来,她没有去拉。黑暗吞掉了她的背影。
声控灯灭了。
荷葉站在原地。素描还攥在手里。她低头看着素描,只是觉得这是叶何的东西,不应该丢。
声控灯灭了,她跺了一下脚,灯又亮起来。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林知夏已经下了楼梯,脚步声在下一层的楼道里轻轻地响着,越来越远。
停了一下。
然后又响起来,更轻,更远。
荷葉下楼的时候,经过走廊窗台。一盆绿萝在那里,枯了一半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枝干侧面冒出一截新芽,很小,很绿。
期中考试就在下周。得有个成果了,为了她,也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