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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6页）

江府今日的排场，大得惊人。

正厅里摆了三十几桌席面，用的都是御窑烧的上好瓷器，酒是十年陈的剑南春，菜是请了宫里御膳房的厨子做的。光是门口迎宾的小厮，就站了四十来个。

宾客们更是全长安的权贵都到齐了——

几位公主、郡主的马车停了一排，各家公侯伯府的帖子摞了半尺高，就连几位阁老都遣人送了贺礼来。

我站在回廊里，看着这盛况，忽然有些恍惚。

二十年了。

我在江家二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场面。

原来不是江家没有排场，只是我的排场，不值得他们摆。

顾昭宁一直握着我的手，没松开过。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别想那么多。他们摆他们的，咱们看咱们的。待会儿吃饱喝足，就回家。”

我点点头。

宴席很快开始。

江老爷和江母坐在主位上，满脸红光。江明姝坐在他们旁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的裙裳，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头面，衬得整个人珠光宝气。

江母时不时拍拍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江老爷则忙着跟各路宾客寒暄，一会儿招呼这个，一会儿敬酒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那些字——

【真千金今天好漂亮】

【江家这回是真舍得花钱了】

【假千金以前哪有这待遇】

【心疼假千金】

【不过她现在有顾昭宁了，不稀罕这个】

我看着那些字，又看看主位上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心里很平静。

奇怪。

我以为自己会难受，会不甘，会委屈。

可此刻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我心里只有平静。

因为顾昭宁说得对——

那里从来不是我的家。

李承熙也在。

他坐在离主位最近的一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系金带，手摇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的模样。

他的眼睛，从进门起就没离开过江明姝。

江明姝敬酒时，他盯着看；江明姝说话时，他盯着看；江明姝低头笑时，他还盯着看。

那眼神，像一只盯着肉骨头的狗。

顾昭宁冷笑一声：“那个蠢货，眼睛都快长到人家身上了。”

我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说得对。”

她哼了一声，揽住我的肩。

“走，咱们去角落里坐着，省得被那些闲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