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垮了?”
顾昭煜点点头。
“这次垮得比去年还厉害。淹了五个县,死了不少人。朝廷又拨了三十万两银子下去,可下面报上来说,银子到了,工程却没动。”
他看向我们。
“你们那个周福送来的证据,要是能证明郑明远贪了这笔银子,那他这个侍郎,就算做到头了。”
顾昭宁眼睛一亮。
“那咱们现在就把证据递上去?”
顾昭煜摇摇头。
“不急。证据要递,但不能由咱们递。”
我听着,忽然问。
“阿兄的意思是……借别人的手?”
顾昭煜看了我一眼,笑了。
“晚棠聪明。”
他顿了顿。
“郑明远在工部六年,门生故旧不少。直接递证据,未必能扳倒他。得先让他的靠山不敢保他,让他的仇家愿意踩他。”
顾老爷点点头。
“昭煜说得对。官场上,不是有理就能赢的。”
顾昭宁急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我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急。
“阿兄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办法。”
顾昭煜笑了。
“还是晚棠懂我。”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我听说,最近长安城外来了一批流民。”
我愣了一下。
“流民?”
顾昭煜点点头。
“渭河那边发大水,淹了好几个县。当地活不下去的人,就往长安来了。这两天,城外已经聚了几百人,还在增加。”
他看向我们。
“这些人,都是因为河堤垮了才流离失所的。他们的家毁了,地淹了,亲人死了。你们说,他们恨谁?”
顾昭宁眼睛亮了。
“恨修河堤的人!”
顾昭煜笑了。
“对。”
他放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