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在笑。
现在,那些人也在笑。
她忽然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傍晚时分,抄家结束了。
郑府的大门被贴上封条,朱红的封条交叉贴着,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门前的石狮子还是那样威武,可那扇门,再也不会为郑家人打开了。
郑明远被押往大理寺监狱,等候流放。郑夫人和郑玉娥被赶出府,每人只准带一个小包袱。那些绫罗绸缎、金银首饰,一件也不许带走。
郑玉娥站在街角,抱着那个小包袱,看着那扇被贴上封条的门。
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原籍回不去了。长安待不下去了。那些往日里与她交好的贵女,一个都没来。
她忽然想起郑玉娥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你以为你攀上太子就万事大吉了?你以为你靠着你阿耶就能一辈子嚣张?我告诉你,这世上,风水轮流转。”
那时候她不信。
现在她信了。
太晚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她抱着包袱,慢慢往前走。
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里。
也没有人关心。
海棠坊五楼,灯火通明。
我和顾昭宁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夜色。
长安城的傍晚,一如既往地热闹。东市的灯火已经亮起来,西市的叫卖声隐约可闻。没有人知道,就在今天,一个曾经显赫的家族,彻底倒下了。
“晚棠。”
顾昭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看她。
她也在看我,眼睛里亮亮的。
“郑家倒了。”
我点点头。
“嗯。倒了。”
她忽然笑了,靠在我肩上。
“咱们的第一个。”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
“嗯。第一个。”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说,郑玉娥现在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