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河站起来,走到夏挽昼面前,从她手里轻轻接过那份被攥得发皱的转让协议。然后撕了。
“你说得对。没有人能替别人过日子。这份东西不成立。”她把碎纸片放在茶几上,“你的编辑,等她自己回来跟你交接。她不回来,你就去找她。十八岁的人本来就不该被一份协议绑住。也不该——被一句‘为你好’绑住。”
夏挽昼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些碎纸片,看着陈初一的名字被撕成两半,又轻轻拼在一起。
“……那我现在就去找她。”
“去找她之前。”洛清河端起那杯凉透的茶,看了很久,然后倒掉了,“别像我一样……”
“……不会的。”
“那自然是最好的,去做你自己的决定吧。”洛清河走进厨房,把空杯子放进水槽,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你跟我不一样。才十八岁,才分开几天。她还没结婚,你还没放弃。去吧。趁茶还没凉透。”
“什么意思?”夏挽昼没来得及细琢磨最后一句话,她只听见了那么一句——她还没结婚。她还没放弃自己,也没有放弃我。这就足够了。足够让她迈出那一步。
她站起来,把包挎好,走到玄关处换鞋。手指碰到门把时停了一下,转过身对洛清河弯下腰:“谢谢你,洛部长。你教我的事,我会记住。”
洛清河没有回头,只是站在水槽边,把那只杯子冲了又冲。夏挽昼直起身,推开门。雨停了,太阳重新漫了出来。她骑上那辆停了很久的小绵羊,戴好头盔。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去一个地方——去看看那个被意外卷入这场风暴、唯一的受害者。
她拧动把手,小绵羊驶出了巷道。头盔里只有自己呼吸的声音,还有那句反复回响的话。
她还没有结婚。
她也没有放弃。
却在站到受害者家门口时,那句话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手指轻轻按动了门铃。不多时,门被拉开,来者是一个短发的女孩子。刘海遮住了左眼,似乎不想让人看到。
“你是?”对方有些怯生生地问。
“我……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对方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夏挽昼问出一句:“你是《隐中迷雾》这本书的作者,沈吟吗?”
“嗯。”女孩的反应既在意料之中,又让夏挽昼有些无措。她愣了一下,轻咳几声:“我……我是那个……”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该怎么说呢,自己是不小心顶上去的吗?好像怎么说都是对对方的不尊重。斟酌了很久,她还是决定直接说出来。
听完来意,女孩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邀请她进屋,倒了杯水。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在写吗?”女孩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夏挽昼点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写下去。给它一个很好的结局。”
“那就继续写吧。只要你还在写,我们就不算输。”
“谢谢。”夏挽昼站起来。“嗯,要留下来吃个饭吗?”“不用了,我……我还得回去喂猫。”“嗯。”
门被关上。夏挽昼却迟迟没有走。她背靠着墙,能听到屋内女孩哽咽的声音。心脏像被什么人攥住,生疼,眼尾垂了下来。
没有办法。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自己的每一步正在被镜头不断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