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都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杜橙单臂握拳,手抵胸口,就差原地讼唱宣誓词了。
“好橙!”程瑜拍了拍她的肩。
“好橙!”蒋澈拍了拍她的肩。
杜橙:“……。”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耽误三人走路的时间,进入工作状态的程瑜换上真正的严肃模样,在楼栋门口接引的顾家佣人带领,进入了报案人的家中。
“警察同志,你们好。”
说话的是家中的男主人,衬衣马甲,在家也好像马上要办公开会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眼镜,声音沉稳低沉。
沙发另一侧还有他的妻子,一位同样衣装得体的妇人,看上去也颇有社会精英范儿,即便是脸上有藏不住的焦急与担忧,也没有忘记以最好的一面来面对到家的客人。
“你们好,我姓程,行程的程。是东分局重案队队长,这两位都是我的队员。”程瑜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在两人的招待下在客厅坐了下来,旁边坐的是负责记录的杜橙,与站在一边用眼睛不断搜集房间中各种信息的蒋澈。
男主人挥手让佣人离开,客厅只剩下五人。他稍微往后靠了靠,轻微点头:“程队,我和你们分局的高局还挺熟……”他似只是随意提起,停顿过后很快将话题切到了正题上,“对不起,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顾鸿光,是森霆企业的董事长。这是我的妻子苏曼茹,同时也是企业副董。”
“请不要误会,之所以说明我们夫妻两人的职务只是为了方便等会向几位阐述我们的猜想。今天早上我和妻子刚准备出门,我的私人手机号码上就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对方宣称绑架了我们的二儿子顾晏初,要我们一天时间准备一千万……”
一直认真记录的杜橙在顾鸿光提到自己名字时稍微走了一点点神,她听家里人提到过森霆企业和其董事长,知名企业家、慈善家。杜家企业比不上森霆,杜橙更是没有参与过家中的商业聚会,因此杜橙之前也只是听说,第一次看到本人。
她在记录空隙间抬头,顾鸿光的确符合她爸在家形容的那样。严肃,板正,不管什么时候都好像在公司开大会。
“澈子,你查一下顾董的手机,尝试追踪一下信息来源,切记不要打草惊蛇,以免歹徒伤害人质。杜橙,你等会调取一下顾家及其小区附近的监控,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可以人员。同样,不用暴露身份。”程瑜听完顾鸿光目前所有的已知线索,有条不紊安排下接下来的调查。
程瑜本人,决定按照顾鸿光的猜测调查一下和森霆近期有过摩擦的公司企业。她能预想到,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当然,也不算复杂。
“顾董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将二公子平安找到并带回来。”程瑜起身,与顾鸿光短暂握手,“对了,刚刚苏董也说过,二公子最后一次在家中出现是因为出现在苏董的首饰间,我可否去……”
“当然,我带您去。”苏曼茹点头。她相信警察的人品,更相信顾家与高局的关系。
“哦对了。”程瑜走两步,想起来什么回头,看向蒋澈,“按照时间来说,还有两个小时对方就会再发一条消息过来……”
蒋澈心领神会,他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程队,就等着呢。”
——
敲定了手术时间,裴清仔细叮嘱了赵平顺和刘二花接下来手术的注意事项以及需要准备的东西。病床上换好病号服的赵喜阳正坐着,从爸爸妈妈的嘴里学着蹦出断断续续的谢字,逗得同行其他查房医生一阵笑。
“裴医生。”查房结束,赵平顺叫住了准备走的裴清。
裴清看着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想起来他即将要去上班没有时间,于是只能从查房队伍中暂时脱离几分钟,留在病房:“怎么了?”
“谢谢。”赵平顺和刘二花一块儿给裴清鞠躬,身子压得很低,用了最大的力气让头尽量往腿上贴。
他本来想跪下,又怕医院来往人多不小心看到给裴清添麻烦,于是折中选择了这种方式。但即便如此,裴清还是吓了一跳,她赶忙将两人上半身扶着支起来,等到两人没有再做出什么动作惊人的事才后退至正常的社交距离。
“治病救人是我应该做的,捐款的事我也只是刚好认识朋友所以问了一下。”裴清不觉得这两件事值得她接受病人家属这么大的礼,也并不认为她和程瑜的串通会被赵平顺一家知道。
赵平顺直起身,他想起小宝在家犯病后,他刚发现并准备带他去外南区儿童医院时,在小区楼下撞到散步邻居的事:
他双手没空,妻子又在外工作还没有回家,本来想拜托长期以来关系不错的邻居帮忙打个120,对方却以打了电话就要掏钱负责等理由拒绝,又不肯帮忙抱孩子,最后还是他求了好几次对方才愿意帮忙用赵平顺的手机打了120,挂断后撒腿就跑,唯恐惹上什么事。
事后,赵平顺回家里拿证件,邻居又碰到了他。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事,邻居想要挽回一下关系,于是别别扭扭过来提忠告:“赵平顺,去医院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被那些医生坑啊。有些医生就喜欢坑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钱,你看每次那些医疗费哦,好大一笔,这里检查那里检查的,好多钱都进他们自己衣服兜了……”
赵平顺不想搭理他,拿了东西就走。但他的心里也埋了个疙瘩,他不在乎医院是不是真的获利,他只在乎他的钱够不够治病。
以至于就算转到了一附属,看到了以前帮助过自己的裴清,他还是会想起来邻居的话。救助款能申请到吗?能不能找裴医生免一笔医疗费?听说裴医生好像很有钱……
但……裴医生帮过自己。赵平顺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他接受不了恩将仇报的自己。疾病和意外不是任何人的过错,也没有任何人应该给他们家的事买单。
他心里有了其他谋算……
但现在,最开始的谋算也不需要了。
裴清不明白为什么赵平顺突然走了个神,她在想是不是刚刚弯那一下腰闪着了。她打算伸手在对方眼前晃晃,却见赵平顺又反应过来了,冲着她认真叫了声恩人。
裴清:“……叫我,裴医生或者裴大夫,都行。”
这称呼要是传出去,她得被科室嘲笑半年。她不敢想象裴念安站在她面前语气揶揄地说:“听说有个病人家属叫你恩人?”的场面,过于惊悚。
太惊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