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切换了模式。
这一次,纪昀辰感觉到了不同。它不再试图读取他的灯核,而是开始向他的灯核“输入”某种东西。
一段情感。
不,不是一段情感。是一段被拆解、被重组、被包装成“情感”的数据流。
他感觉到了。
温暖。
一种不属于他的温暖,像冬天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温柔的,舒适的,让人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
然后,温暖变成了快乐。
一种轻盈的、没有重量的快乐,像童年时在草地上奔跑,风吹过脸颊,嘴里有冰淇淋的甜味。
然后,快乐变成了满足。
一种安静的、没有任何欲望的满足,像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坐下来喝一杯茶,看窗外的云慢慢飘过。
纪昀辰感到自己的嘴角在往上翘。
不是他想笑,是那个“数据流”在让他笑。
他的左肩开始发热——不是灯核的正常温度,是被强行激活的、不属于自己的共鸣。
他闭上眼睛。
不是因为舒服,是因为他需要集中注意力,抵抗那种“被输入”的感觉。
他的手指摸到床边的红色按钮。
但没有按。
因为他需要知道:这个仪器在输入什么?它从哪里来?它和议会的“意识火焰”生产线有什么关系?
他放任那个“数据流”进入自己的灯核。
温暖。
快乐。
满足。
然后是——
空虚。
一种巨大的、填不满的空虚,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看不到底,只听到风声在谷底回荡。
这种空虚不是输入的。是输入的“快乐”被抽走后留下的。
仪器在做什么?
它在先输入一段情感,让人体验,然后抽走,留下空虚。那个空虚会让人渴望更多的输入——更多的温暖,更多的快乐,更多的满足。
然后,永远也填不满。
纪昀辰猛地睁开眼睛。
他知道了。
这不是“情感舒缓”。这是成瘾制造机。
那个仪器在做的事情,和“意识火焰”一模一样——给人虚假的情感体验,让人上瘾,让人不断地回来,不断地支付“粒”,不断地把真正的自己一点一点地交出去。
他按下红色按钮。
仪器停止,贴片熄灭。
门开了,女孩走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关切:“周先生,您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纪昀辰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只是……不太习惯。”
“第一次体验是这样的。”女孩微笑,“很多客人第一次都会有轻微的不适,但第二次就会好很多。要不要我再为您预约一次?”
“不用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