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
两滴。
三滴。
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是七年前的自己。那个蹲在妹妹床边,握着她的手,答应她“关掉她的感情”的自己。
那个自己在对他说:
“你在做什么?”
“我在救他。”
“你救不了他。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可以。”
“你不能。你只是一个会抹除别人记忆的人。你抹除了自己的过去,抹除了自己的情感,抹除了自己。你还剩下什么?”
温屿川没有回答。
他把手从男孩额头上拿开。
男孩的眉头松开了,嘴角微微上翘,像在做一个好梦。
温屿川站起来,把针管放回装备包里。然后他从包里拿出另一样东西——一个小型的影核屏蔽器。那是他在黑市上买的,本来打算用来对付议会的追踪器,但一直没用过。
他把它贴在男孩的左肩上,按了一下开关。
屏蔽器亮起绿灯,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男孩的影核停止了明灭,变得稳定了。屏蔽器会阻止它的能量外泄,这样议会的人就检测不到它的位置。
只能撑三天。三天后,电池会耗尽。
够了。
温屿川把男孩抱起来。孩子很轻,像一捆干柴。他把他裹在毯子里,从窗户翻出去,顺着外墙爬下来。
巷子里很暗,没有人。
他抱着孩子走了三条街,找到一辆停在路边的共享汽车。他用技术手段打开车门,把孩子放在后座上。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睡意。
“沐医生。是我。”
“……温屿川?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我知道。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我有个孩子。八岁。突变影核。议会要抓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
“东区,第七街区。我把他放在一辆车里,车牌号我发给你。”
“你为什么不直接送来?”
“因为我还在执行任务。如果我直接去你那里,议会的追踪器会暴露你的位置。”
又沉默了。
然后沐舒叙说:“我去接他。你——”
“我会处理。”
“温屿川。”